“滾！帶著你那兩個賠錢貨，今天就給我滾出林家！”
蘇南枝睜開眼，後腦勺傳來鈍痛。
她躺在冰冷的青磚地上，面前站著一個滿臉刻薄的老婦人，正拿掃帚往她身上抽。
身後，兩個孩子哭成一團。
蘇南枝腦子裡湧入一大段陌生的記憶。
大楚永安十三年，青山村。她叫蘇南枝，嫁進林家五年，供丈夫林書白讀書趕考，裡裡外外操持家務，累得一身病。如今丈夫中了舉，轉頭一紙休書甩過來。
而她本人，二十一世紀餐飲集團運營總監，猝死在加班的工位上，醒來就成了這個被掃地出門的可憐女人。
“愣著幹什麼？”林家婆母王氏又一掃帚揮來，“聾了？”
蘇南枝偏頭躲開，一把抓住掃帚杆，眼神冷下來。
“別打了。”
王氏沒料到她敢還手，愣了一瞬，嗓門立刻拔高三分：“反了你了！”
堂屋門簾一掀，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人走出來。麵皮白淨，眉眼斯文，手裡捏著一張紙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林書白。
原主供了五年的丈夫，如今新科舉人老爺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的蘇南枝，只把那張紙遞過來：“休書我已經寫好了，你籤個字，帶孩子走。”
蘇南枝沒接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目光掃過堂屋裡的擺設。八仙桌是新漆的，椅子換了紅木靠背，牆上掛著一幅裝裱好的字畫。
五年前她嫁進來的時候，這屋裡連張完整的桌子都沒有。
“休書？”蘇南枝聲音很平，“行。先把賬算清楚。”
林書白皺眉：“什麼賬？”
“我嫁進林家的時候，帶了十二兩銀子的嫁妝，一對銀鐲子，兩匹細布。你第一年趕考，問我借了八兩盤纏。第二年買書紙筆墨，又借了三兩。第三年進城賃房備考，五兩。這些你都寫了欠據，白紙黑字，按了手印。”
蘇南枝一筆一筆報得清清楚楚，聲音不大，每個字卻像釘子一樣扎進林書白臉上。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王氏臉色變了，猛地搶話：“什麼欠據？嫁進我林家就是我林家的人，花的銀子都是給自家男人花的，哪有問丈夫要賬的道理！”
“那休書上寫的什麼？”蘇南枝指了指林書白手裡那張紙，“既然休了我，我就不算林家的人了。不算林家的人，這銀子是不是該還？”
林書白麵色僵硬。
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悶聲不吭的女人，突然變得這麼難纏。
“南枝，你別鬧。”他放軟了語氣，“我也是沒辦法。你嫁過來五年，一首沒能給林家添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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