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南枝知道，她手裡的牌不多，但這一張夠用。大楚朝對舉人的德行考核極嚴，若被人參一本“休妻不合規”，輕則訓誡，重則革除功名。
林書白咬著牙，半晌擠出一句：“你想怎樣？”
“把欠據還我。”
王氏搶在兒子前面開口：“什麼欠據，我早不知道塞哪兒去了！”
蘇南枝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可怕：“找不到也沒關係。我可以去縣衙重新立一份。到時候里正、鄰里都得作證，當年誰借了誰的銀子，村裡人都看在眼裡。”
王氏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，忽然轉身衝進裡屋翻了半天，拿出一沓皺巴巴的紙來。
是欠據。
王氏當著她的面，“嗤”的一聲，撕成兩半。
“反正銀子沒有！”老太婆把碎紙片往地上一扔，叉著腰，“你個喪門星，嫁進我林家就沒帶來過好運！滾！趁我沒叫族裡的人來趕你！”
蘇南枝蹲下身，把碎紙片一張一張撿起來。
她沒有發抖，沒有流淚。
原主或許會哭。但她不會。
她前世管過上百人的團隊，談過千萬級的供應商合同，被甲方罵到凌晨兩點還能笑著敬酒。一個鄉下惡婆婆和一個白眼狼丈夫，還不夠她皺一下眉頭。
“行。”蘇南枝把碎紙片疊好揣進懷裡，“銀子的事，我記著。今天不算，以後慢慢算。”
她轉身走向兩個孩子。
蘇小寶緊緊摟著妹妹，小臉煞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蘇小貝窩在哥哥懷裡，哭得滿臉鼻涕泡。
蘇南枝蹲下來，拿袖子給小貝擦了擦臉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別怕。跟娘走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蘇小寶仰頭看她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卻努力穩著。
蘇南枝愣了一下。
西歲的孩子，說話已經這麼利索了。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沒有茫然，全是大人才有的警覺。
她心口一酸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：“先出門。娘會想辦法。”
林書白站在堂屋門口，沒攔，也沒送。
他甚至鬆了口氣。
蘇南枝帶著兩個孩子走到院門口，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林書白一眼。
“對了，林舉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位縣令千金，妝奩應該比我多。好好伺候著吧。”
林書白臉色驟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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