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比想象中更破。
屋頂塌了一半，西面透風，佛像早不知道被搬去了哪裡，只剩一個落滿灰塵的石頭底座。地上鋪著枯草和碎瓦，角落裡有野貓留下的糞便。
蘇南枝把小貝放下來，兩個孩子緊緊挨在一起，縮在牆根不敢動彈。
“娘，我餓。”蘇小貝扯著嗓子喊了一句，聲音沙啞。
蘇小寶立刻捂住妹妹的嘴，小聲說：“別喊，娘知道。”
蘇南枝把包袱開啟，翻了個遍。
三件舊衣，一雙小鞋，兩張孩子的戶籍文書。
沒有食物，沒有火摺子，沒有鹽。
她閉了閉眼，深呼一口氣。
慌什麼？上輩子剛創業的時候，兜裡只有三百塊，照樣活過來了。
“小寶，帶妹妹坐好，別亂跑。娘去找點吃的。”
蘇小寶點頭，把舊衣裳墊在妹妹身下，又拿包袱皮給小貝裹上。西歲的孩子，動作利索得讓人心疼。
蘇南枝提著那口破鍋，在廟外西周轉了一圈。
初春時節，野草剛冒頭。她蹲在廟後的荒地裡，憑著前世學過的植物知識，慢慢辨認。
苦薺菜，一小叢，葉片還嫩。
馬齒莧，貼著地皮長的，肉厚汁多。
幾根野蔥，混在雜草堆裡，她湊近聞了聞，辛味沖鼻。
能吃。
她薅了滿滿兩大把，又在溪溝邊挖到一把野芹菜，根莖上還沾著溼泥。
回到廟裡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她摸索著用兩塊燧石敲了半天，指節磕出血來，終於蹦出一點火星，引燃了枯草堆。
火苗“噗”地竄起來，照亮了兩張小臉。
蘇小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有火了！”
蘇南枝把破鍋架在石頭底座上，舀了溪水進去。水燒開後，她先把苦薺菜焯了一遍去澀，擠幹水分，用手撕碎。馬齒莧也同樣處理，切段備用。
“可惜沒有鹽。”她自言自語。
翻遍了所有口袋，在舊衣夾層裡摸到一小包東西。開啟來看，是半把粗麵，大概是原主走之前偷偷藏的。
一共不到二兩。
蘇南枝把粗麵分成三份，取出最大一份和在焯過水的薺菜裡，加了幾段野蔥提味，用手心搓成三個拳頭大的菜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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