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火堆漸漸燒小。
蘇南枝打了個盹，忽然被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驚醒。
她渾身汗毛豎起來，抓緊腳邊的燒火棍，無聲地站起來，擋在兩個孩子面前。
腳步聲在廟門外停住了。
很沉，很穩。
像是一個體格很大的男人。
蘇南枝壓低呼吸，握棍的手攥得指節發白。她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，獨自住在荒郊破廟，夜裡來人，什麼情況都有可能。
她緩緩後退一步，把舊衣拉過兩個孩子的腦袋。
廟門“吱呀”響了一聲。
有人推了一下，沒推開。蘇南枝進來的時候用石頭抵住了門。
然後，腳步聲消失了。
蘇南枝一動不動地站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，首到確認外面再沒有動靜，才慢慢走到門邊，側耳貼上去。
風聲，樹枝搖晃的聲音，遠處溪水的聲響。
人走了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搬開石頭，把門拉開一條縫。
門檻上放著一隻山雞。
收拾得很乾淨，內臟已經掏空，羽毛拔了大半，用草繩綁著雙爪。雞身上還帶著體溫，顯然剛處理不久。
蘇南枝蹲下來盯著那隻山雞看了好一會兒。
是誰？
她抬頭往夜色里望去，空無一人。只有雨絲開始稀稀落落地飄下來，打溼了廟前的石板路。
她把山雞拎起來，翻了翻。
雞腿上有一道切口，不像刀傷，更像是某種箭頭刺入後拔出留下的創面。割口乾淨利落，邊緣齊整，下手的人力氣很大，角度很準。
普通獵戶不會用這種箭法。
她收回目光，把山雞帶進廟裡，重新用石頭抵上門。
管他是誰，先吃飽再說。
破鍋燒上水，山雞剁成小塊下鍋。沒有鹽，沒有料酒，她把野蔥和野芹菜根一起扔了進去，慢火燉煮。
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氣一點一點從鍋蓋縫裡鑽出來。濃郁的肉香和野蔥的辛味混在一起，滿屋子都是暖烘烘的味道。
蘇小貝在睡夢中吸了吸鼻子，翻了個身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好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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