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透，蘇南枝就醒了。
火堆只剩灰燼，廟裡冷得人打哆嗦。
昨夜那鍋雞湯還剩小半碗，面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，金黃透亮。
蘇南枝把油脂刮下來，攢進破碗裡，足有小半勺。
雞油。
這東西放在前世不值錢，擱在她現在的處境裡，比銀子還金貴。
她把剩下的粗麵全部倒出來，掰著指頭算了算，剛好夠搓十個糰子。
昨晚的野菜還有一把，焯過水擠幹，切得碎碎的。
雞油化開，拌進菜麵糊裡，再揪幾段野蔥末子進去。
鍋燒熱，糰子貼上去，滋啦一聲響。
蘇小貝翻了個身，鼻子動了動，眼睛還沒睜就先嚥了口水。
“娘，是肉肉嗎？”
“比昨天的好吃。”蘇南枝翻了個面，糰子底部烙出一層焦殼，雞油香混著野蔥味往外躥。
蘇小寶已經坐起來了，蹲到鍋邊看了一眼。
“娘，你只放了一點點面。”
“面不夠了。”蘇南枝拿筷子戳了戳糰子的軟硬，“今天得想法子弄糧食。”
“去買？”蘇小寶歪頭，“咱們沒錢。”
蘇南枝把最先烙好的兩個糰子夾出來，一人一個塞給倆孩子。
“不買。賣。”
蘇小寶咬了一口糰子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。
跟昨晚那個苦巴巴的菜疙瘩完全不一樣，外頭脆，裡頭軟，鹹香鹹香的，還帶一股說不上來的鮮味。
“好吃！”蘇小貝捧著糰子啃得兩腮鼓鼓的，“娘做的最好吃！”
“記住這個味道。”蘇南枝蹲下來，認真看著兩個孩子，“今天娘要拿這個去村口賣。你們倆乖乖跟著，不許亂跑，聽見沒有？”
蘇小寶點頭。
蘇小貝含著一嘴糰子，含含糊糊應了一聲。
日頭升起來的時候，蘇南枝用荷葉包好八個野菜糰子，拎著破鍋，帶兩個孩子往村口走。
青山村不大，攏共五六十戶人家，村口有棵老槐樹，樹底下是趕集歇腳的地方。
今天逢五，附近幾個村子有人路過去清水鎮，腳步聲零零散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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