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伕吞完最後一口，摸出五個銅板拍在石頭上。
“來一個。那一文不用找了。”
蘇南枝利落地包好遞過去，銅板收進袖子裡，手心攥得滾燙。
第一筆生意。
五文錢。
腳伕嚼著糰子往前走了沒幾步，回頭喊了一嗓子：“老趙，過來嚐嚐，這婆娘做的餅子有嚼頭！”
遠處又走過來兩個挑擔的。
一刻鐘的工夫，又賣出去三個。
幾個在槐樹下玩泥巴的孩子被香味勾過來，眼巴巴地盯著荷葉上剩下的糰子，口水都快滴下來了。
蘇南枝掰了半個分給他們嘗。
一個扎辮子的小丫頭嚼完就跑回家扯她孃的袖子喊，那邊的婦人拗不過，走過來掏了西文錢。
“我說你也是，多大人了還蹲路邊賣野菜。”那婦人嘴上數落，手裡接糰子倒是麻利。
“嫂子，活人不能讓尿憋死。”蘇南枝笑了一聲，“明天還有，您要是吃著好，跟鄰里說一聲。”
日頭偏到頭頂的時候，八個糰子賣了個精光。
蘇南枝蹲在地上數銅板，一個一個碼在石頭上。
三十文。
蘇小寶蹲在旁邊，小手指頭跟著她一起數，數完了抬頭看她。
“娘，夠買鹽了嗎？”
“夠買兩斤粗麵，還能剩幾文。”蘇南枝把銅板串起來揣好，捏了捏兒子的臉蛋，“走，帶你們吃碗麵糊糊去。”
蘇小貝蹦起來拍手：“吃麵面！”
她話音還沒落，一個尖利的嗓門從村道那頭劈過來。
“好啊，我說怎麼一大早就不見人影，原來蹲這兒擺攤賺錢呢！”
王氏。
老婆子身邊還跟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，林家堂嫂劉氏，嘴皮子比刀還快的主兒。
蘇南枝沒動，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過來。
王氏一把叉住腰，嗓門拔得老高：“你是林家休出去的人，可小寶和小貝是我林家的血脈！你賺的錢就該交給林家！”
“婆母，您記性不好。”蘇南枝聲音不高，“休書是你兒子親筆寫的，孩子是他親口讓我帶走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劉氏搶上來，伸手就要去掏蘇南枝的袖口，“賺了多少？交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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