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野菜雞油糰子，西文一個，六文兩個，外脆裡糯，管飽。”
腳伕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掰開一個嚐了半口，嚼了兩下眼睛就瞪圓了。
“你這是糰子？這味兒比鎮上酒樓的肉餅都帶勁！”
“給我來兩個。”
“我也要兩個。”
蘇南枝一邊烙一邊賣，手底下不停，嘴上也沒閒著。
“大哥幹嘛活？”
“扛糧包的。”
“扛糧包累，得吃點實在的。我這芋泥打底，填肚子扛得住。要是天天來碼頭幹活，提前一天跟我說，我給你留。”
腳伕笑了：“還能提前留？”
“預定嘛，先付定錢，到了首接拿，不用排隊。”
這話說出來，旁邊幾個腳伕都支起了耳朵。
碼頭幹苦力的人，時間比什麼都值錢，早上排隊買饅頭排一刻鐘，少扛一趟貨就少幾文工錢。
一個穿短褂的船主擠過來，低頭看了看荷葉上的糰子，拿起一個翻了翻。
“這東西耐放嗎？”
“用荷葉裹緊，半天不塌。上船帶著，到了下一個渡口還是溫的。”
船主咬了一口，嚼完抹了抹嘴。
“我明天出船，要三十個，你供得上嗎？”
蘇南枝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，麵粉得多買兩斤，芋頭得多挖一籃，雞油不夠用，得另想辦法。
“供得上。三十個糰子，先付一半定錢，六十文，明天辰時來取。”
船主摸出銅板數了數，拍在石頭上。
“行，辰時我派人來。姓什麼？”
“蘇。蘇氏糰子。”
銅板熱乎乎地擱在石面上，六十文，蘇南枝一個個碼進袖口裡，手指碰著銅片的邊緣，指尖微微發燙。
午間又賣了一輪，剩下的糰子到未時前全清了。
蘇南枝收攤的時候，把賣草鞋的老漢也送了一個。
“老伯，明天我還來這個位置，幫我看著點地方成不？”
老漢嚼著糰子含含糊糊應了：“成成成，你這手藝擱這碼頭沒人比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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