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人事部交接一下工作吧。”
沈曼的聲音落下，趙承海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退淨。
他的手還搭在那隻沒有杯蓋的水杯上，五根手指先收緊，又一根根鬆開。暗紅領帶被水汽沾溼，尖端貼在襯衫前襟，上午留下的咖啡漬已經徹底暈成一團。
“沈總，我在星河九年。”
“所以給你交接的時間。”
“就為一份還沒上線的節目？”
沈曼將簽好的合同收進資料夾：“為你看見節目以後，先算專案方還能撐多久。”
趙承海張了張嘴。
本該反駁的話卡在喉間。他看了林洋一眼，抓起桌上的評估表，紙角卻被杯底壓住。用力一抽，評估表當中撕開一道長口。
那顆墨點正好被分成兩半。
他拿著半張紙站了三秒，轉身離開。
辦公室門合上。
蘇玉把星海那份合同裝進檔案袋，封口處按了兩遍。林洋拿紙巾擦掉拇指上的墨，只留下一道淡灰色痕跡。
星海在資本桌上的第一局，贏了。
代價也寫在合同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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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二下午三點，京都市郊。
廢棄紡織廠的鐵門被中介推開，門軸發出一聲長長的摩擦。半扇門只開到三分之二，便被地上的碎磚卡住。
“裡面亂，二位慢點。”
中介抬腳踢了兩下磚塊。沒踢動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，換成用手搬。
蘇玉站在門外，仰頭看著廠房頂部。
玻璃天窗破了四五塊，昨夜的雨順著鋼架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積成大小不一的泥坑。幾根廢棄電線從牆邊垂落，風一吹，線頭便碰在一起。
“這叫能直接使用？”她問。
中介搬開磚，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：“我的意思是，通水通電。辦公的話，差不多裝修一下就行。”
“差不多？”
蘇玉指向頭頂。
一滴水從破洞落下來，砸在正中間的舊紡織機上。鏽紅色水花濺開，旁邊一隻塑膠桶已經接滿，桶沿掛著半截泡軟的煙盒。
中介抬頭：“天窗肯定得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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