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租金再降兩成。”
“這已經是附近最低的了。”
“天窗、地面、消防、加固，全由我們承擔。改造完以後，房子增值歸房東。兩成不多。”
蘇玉側過臉看他。
剛才差點滑倒，現在又盯著租金。她大概把這句話當成了缺錢以後下意識的討價還價，嘴角繃了幾秒。
“別省這種錢。”她說。
林洋翻資料的動作停住。
不是——
剩下的錢要留給她的辦公室和錄音棚。
他沒有解釋，將平面圖沿著原來的摺痕疊好。圖紙邊緣沾上一點泥，被他放回中介資料夾時，正好壓在“承重檢測報告缺失”那一欄上。
“報告補齊再談。”他說。
中介連忙點頭：“我催房東，最遲後天。”
穿堂風從破損的西窗灌進來。
前方塑膠布先鼓起，隨後連續拍打牆面。地上的灰塵被風捲起，貼著水泥地衝過廠房中央。
“風來了。”中介先抬手擋臉。
提醒早了半拍。
林洋剛轉身，第一股灰還沒到。等他走向蘇玉，第二股風才捲過舊機器底座，將積了多年的細灰揚到半人高。
他抬手擋住口鼻。
還是吸進去一點。
第一聲咳嗽壓在掌心，第二聲便沒壓住。喉嚨像被粗糙的刀片刮過，氣息一斷，他扶住旁邊沒有鏽跡的水泥臺，連續咳了幾聲。
蘇玉快步過來。
她先擋在上風口，將他往沒有灰的角落帶，又從包裡翻出保溫杯。第一次拿出來的是那盒癟角餅乾，她看了一眼，塞回去，換出銀色杯子。
擰蓋。
倒水。
遞到嘴邊。
一連三個動作在林洋再次咳嗽時停住。
她保持著舉杯的姿勢，站了四秒。保溫杯口冒出的白汽慢慢散開，杯中的水也平了。
“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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