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冰冷的嗓音從揚聲器裡撞出來。
“林洋，我只給你三分鐘。如果不給我一個在開董事會時打電話的合理理由，你手裡的合同作廢。”
路虎剛剛滾過泥溝，後輪還壓著那半張意向書。
司機踩住剎車。
車停了。
吳哲臉上沒散乾淨的笑也跟著定住，嘴角保持著上揚的弧度，下頜卻慢慢收緊。他盯著引擎蓋上的手機，右手還搭在升窗按鈕上。
車窗只剩一道窄縫。
林洋抬手看了眼通話計時。
00:04。
“三分鐘夠了。”他按住被風吹動的檢測報告，“星河投資的S級音綜，可能要流產。”
電話那頭沒接話。
三秒。
引擎蓋邊緣掛著的水珠拉長，落進泥裡。林洋看著螢幕上的計時跳過一格。
在等原因。
還是在等他把話說得更直？
“專案製作場地被人截了。”他將沾著泥水的半張意向書撿起來，壓在手機旁邊，“我們看一處，天禾搶一處。辦公樓整棟租下，廠房出三倍價改倉庫。吳哲剛說，星海在京都找不到一塊磚。”
車裡傳來一聲悶響。
吳哲的手肘撞在車門上。他俯身按下車窗按鈕，玻璃迅速降到底。
“沈總，這是誤會！”
他半個身體探出窗外，剛才那點從容已經沒了。
“天禾沒有針對星河。廠房是正常競價，專案場地跟播出平臺也沒有直接關係。”
林洋喉頭泛起酸意。
昨天說用不上也比星海用上強的人，現在一口一個誤會。
他嚥了一下，酸水沒退。手機邊緣硌進指腹，他把力氣收回來一點，沒有讓聲音變。
電話裡傳來紙頁翻動的輕響。
“誰在說話？”沈曼問。
吳哲立刻推開車門。
鞋底剛落進泥裡，他又縮了一下，換到鋪著碎石的地方才站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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