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那口涼氣吸了很久，久到林洋以為卓哥準備把自己憋死。
“幹。”
卓哥終於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麻將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，“但先說好，我只負責找人，不碰別的。五十萬，先付二十萬定金。還有，要是出了事——”
“不會有人知道是你。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，我是說，要是出了事，尾款也得給。”
林洋敲著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忽然有點想笑。
人怕到一定程度，先惦記的居然還是尾款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你把那個人的特徵、時間、路線，還有能拿到的監控位置都發給我。照片有嗎？”
“沒有正臉。”
“背影也行，鞋、走路姿勢、身高，都發。保潔制服是自有的還是外包的，你最好也查清楚。我們這行吧，有時候找一雙鞋比找一張臉快。”
卓哥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林總，你到底惹上誰了？”
車庫頂部的水滴落下來，正好砸進排水溝。
吧嗒。
林洋盯著那圈迅速散開的水紋，沒回答，只說：“三天。”
“時間太短。”
“多一天，少十萬。”
“你這怎麼還倒著算？”
“現在是四十萬。”
“別別別，三天！三天就三天！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。
備用手機的螢幕暗下去，映出林洋模糊的臉。他坐了半分鐘，胃裡那陣痙攣終於遲鈍地翻上來，像有人拿指頭在裡面擰了一圈。他俯下身，手肘抵著方向盤，等那陣空痛過去。
遠處一輛車亮起車燈，又很快熄滅。大概有人忘了拿東西，車門開了兩次，始終沒人下來。
林洋拔出那張不記名電話卡。
塑膠卡很薄，他折第一下沒斷，只在中間泛出一道白痕。第二下才發出輕微的脆響。他把斷成兩截的卡夾在指間，推門下車，沿著車庫邊緣走到排水溝旁。
小腿還在酸。
他蹲下時，膝蓋頂住腹部，胃裡又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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