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坐在門檻上，看著他一遍遍調整語氣。一個已經被全網看見的底層群演，還在為三句臺詞較真。那種笨拙的認真，比銀行卡上的零更能讓人清醒。
手機震動。
是蘇玉發來的訊息：還好嗎？
林洋回：在吃六塊錢拉麵後的賢者時間。
蘇玉：又貧。早點回家呀。
林洋看著“回家”兩個字，心裡那點飄起來的東西慢慢落了地。
他給張律打電話。
“幫我做個資金安排。”
張律那邊很安靜，聲音一如既往利落：“說。”
“企鵝蘭登這筆錢，大頭進星海專案池。留出《無名英雄》後續宣發、蘇玉復出籌備、下一個內容專案孵化，再設一個公益影像基金，專門拍普通人的故事。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。
“個人留存？”
林洋看著老趙重新彎腰修車，笑了笑：“留一小筆。”
“用途？”
“私房錢。”
張律的語氣沒有波瀾：“金額？”
林洋報了個數。
張律沉默兩秒：“從您的資產體量看，這不算敗家。從您的婚姻環境看，建議保密。”
林洋樂了：“張律，你也懂這個？”
“法務工作包含風險預判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林洋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老趙抬頭問：“林老師，啥事這麼高興？”
“沒事。”林洋起身，拍了拍衣服，“就是忽然覺得，有錢也挺麻煩。”
旁邊一個群演嚷嚷：“林老師，這麻煩給我，我不怕苦！”
院裡笑成一片。
林洋也笑。
那種笑不是暴富後的輕飄，而是腳踩實地後的鬆快。他知道自己依舊會喜歡錢，喜歡好車，喜歡蘇玉刷卡時那種不講道理的帥氣；可他更清楚，錢如果只用來堆排面，很快就會失去味道。
它得變成作品，變成機會，變成那些被看見的人繼續往前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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