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盯著銀行卡餘額看了整整一分鐘，最後把手機倒扣在會議桌上。
“我發現一個問題。”他說。
張偉剛從外面衝進來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懷裡抱著一沓新專案資料，眼睛亮得像剛偷到雞的狐狸：“什麼問題？是不是錢多到花不完？哥，我有方案！”
紅姐站在門口，紅西裝剪裁利落，短髮被她撥到耳後。她一聽張偉這語氣，眼皮跳了一下：“你最好說的是宣發方案，不是敗家方案。”
張偉把資料往桌上一攤，語速飛快：“先買車。林哥現在什麼身份？隱形文學巨佬，佚名本名持有人，星海半個財神爺。必須上頂配豪車，低於八位數都對不起《小王子》那隻羊。”
林洋抬眼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遊艇！”張偉越說越興奮，“再買一艘白色的，名字我都想好了，就叫B612號。以後你和蘇總在海上開派對，企鵝蘭登來人都得先脫鞋。”
蘇玉坐在主位，左手拇指輕輕擦過戒指邊緣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洋。
林洋被她看得後背發涼：“你別這麼看我，我還沒答應。”
張偉拍著胸口：“你不用答應，我替你規劃。再買個酒莊，買個莊園，買幾匹馬，最好買一架直升機。男人活一輩子，得有點排面。”
紅姐冷冷接話：“再給你買個腦子？”
張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小文探頭進來，嘴裡叼著棒棒糖，圓臉上滿是八卦：“姐夫要買飛機嗎？那前臺能申請一張員工體驗票不？”
林洋看著這一屋子人，忽然有點恍惚。
幾個月前，他還在光合傳媒熬夜改客戶方案，為幾千塊獎金和趙凱扯皮。現在一份跨國合同落地，賬戶裡多出的數字足以改變許多人的人生軌跡。錢來得太快，快到像一場沒有醒透的夢。
他站起身，拿起帆布包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蘇玉抬眸看他。
她沒追問，只把桌上的車鑰匙推過去：“讓霞姐送你呀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洋笑了笑，“我想自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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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的晚高峰像一鍋滾開的粥。
人行道上擠滿下班的人。有人抱著電腦包小跑，有人牽著孩子在便利店門口買關東煮，還有外賣員騎著電動車從車流縫隙裡穿過去，黃色雨衣在灰藍色天光下晃了一下，又被公交車擋住。
林洋沿著街邊慢慢走。
風帶著烤紅薯和汽車尾氣的味道。街角小店的玻璃門上貼著手寫招牌：牛肉麵六元，加蛋一元。字寫得歪，但很熱鬧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走了進去。
店裡只有四張桌子，牆上掛著掉色的選單。老闆娘圍著舊圍裙，抬頭看他：“吃啥？”
“拉麵，加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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