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在高鐵站送別蘇慧蘭時，蘇玉還在追問頭痛的事。
候車大廳人來人往，廣播提醒檢票，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，發出連成片的細響。蘇慧蘭戴著老花鏡，手裡拎著土布袋，袋裡裝了蘇玉硬塞的營養品和林洋做的幾盒山藥糕。
“別問了。”蘇慧蘭對女兒說，“他下週去檢查，你盯著。”
蘇玉看向林洋：“下週？”
林洋笑得很乖：“安排，必須安排。我現在是有岳母監管的人，跑不了。”
蘇慧蘭把車票收好，盯著他：“少打岔。你這人最會把正經事說成玩笑。”
林洋點頭：“這叫語言藝術。”
“叫欠管。”
蘇玉沒忍住笑，笑完又捨不得，伸手抱住母親：“到了給我電話。”
蘇慧蘭拍了拍她的背：“好好吃飯，別熬夜。工作室再忙，也別把自己當機器。”
她鬆開蘇玉，又看向林洋。
林洋站直了些。
蘇慧蘭從包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，遞給他：“存摺密碼寫在裡面。別亂花。”
林洋接過來，語氣少見地認真：“我會把它用在正地方。”
“我等著看。”蘇慧蘭說完，拖著行李箱往檢票口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又回頭。
“林洋。”
“哎。”
“那本童話，別讓外人糟蹋了。”
林洋怔了一下，蘇玉也愣住。
蘇慧蘭沒解釋，只推了推老花鏡，轉身進了檢票口。
人群把她的背影慢慢吞進去。蘇玉站在原地，眼眶發紅，半晌才低聲說：“她看了。”
林洋看著檢票口，笑了笑：“看就看吧。蘇教授給通過了，比企鵝蘭登稽核還難。”
蘇玉靠近他，小聲說：“你現在很得意是不是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林洋說，“丈母孃認證，含金量很高。”
蘇玉用肩膀撞他一下，眼裡卻帶著笑。
高鐵進站的風從通道里卷出來，帶來鐵軌和遠行的氣味。大廳另一邊，一群年輕人圍在一起拍照。有人拖著大箱子，有人揹著吉他，還有個男生把一瓶水遞給女生，嘴上嫌她麻煩，手卻把她的揹包背到自己肩上。
女生笑著罵他：“畢業了還管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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