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主失憶，男主冷臉總裁，第三頁已經撞進懷裡，第八頁開始誤會，第十頁出現惡毒未婚妻。
他放下。
第二本，開篇滅門，男主重生，女主女扮男裝，第三章全員身份錯位。
他又放下。
第三本是校園甜寵，寫得熱鬧，卻像把青春塞進糖精罐，每個人都忙著說漂亮臺詞，沒人像真的活過。
林洋連續翻了七八本，表情越來越微妙。
張偉有點緊張：“都不行？”
“不是不行。”林洋把劇本合上，“是太像產品說明書。劇情點有，情緒沒有。觀眾看完不會想起自己，只會想起平臺會員快到期。”
紅姐端起咖啡，嘴角動了動：“你現在口氣不小。”
“我剛收了岳母創業基金，必須有點氣勢。”
蘇玉笑著看他：“那林老師想拍什麼？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林洋的手搭在那摞劇本上，腦子裡還是高鐵站那群年輕人的笑聲。
“青春。”他說。
張偉一愣：“校園劇？”
“不是懸浮校園，也不是糖水戀愛。”林洋說，“拍很多人真的有過的那幾年。課桌，晚自習，畢業照，喜歡一個人不敢說，很多年後聽到一首老歌，還會想起當時那個沒回頭的背影。”
紅姐皺眉：“青春片這幾年不少，爛的更多。”
“所以我們不拍成功學青春。”林洋看向她，“不拍一群富二代在校園裡開跑車，不拍狗血堆滿屏。拍普通人。縣城、學校、舊操場、同桌、老師、畢業後的散場。”
蘇玉聽到“舊操場”時，眼神動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林洋寫《送別》時的樣子。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，不是懂套路，而是總能從最普通的日子裡，把人藏起來的眼淚找出來。
張偉摸了摸後腦勺：“低成本能拍？”
“能。”林洋說，“場景少，演員可以用新人。青楊村那邊的班底也能用，老趙、老朱他們有真實生活感。我們不需要堆排場，需要的是讓觀眾相信，這些人曾經坐在你隔壁。”
紅姐終於放下咖啡。
她看著林洋，眼神從審視變成計算：“電影風險比廣告和音樂大。星海剛緩過來，第一步踩錯，會被人笑話。”
林洋點頭：“所以更要拍小而準的東西。錢不能亂燒，情緒要打穿。”
蘇玉問：“你有故事了？”
林洋拿起白板筆，走到會議室前。
白板很乾淨，剛擦過，還殘著淡淡水痕。他握著筆，腦子裡那首旋律還在遠處飄。沒有刺痛，沒有強迫，只有記憶像一列慢慢進站的車，把一群穿校服的人帶回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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