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靜握著奶茶站在棚邊，被一屋子人盯得後背發麻。
她今天只是順路來星海，替京都電視臺宣傳口送幾份介面資料，順手買了外賣。塑膠袋還掛在椅背上，熱湯的香氣一陣陣往外鑽，誰也沒想到，女主角會從一杯半糖奶茶旁邊冒出來。
“別鬧。”周靜把吸管從嘴邊拿開，語速快得像在審預算，“我做節目，不做演員。你們缺人可以繼續試鏡，我能幫你們聯絡戲劇學院老師，但別把我往鏡頭前推。”
紅姐抱臂看她，紅西裝襯得笑意很亮：“周製片，你剛才那一眼真有東西。”
“那叫熬夜後眼神渙散。”
張偉小聲補刀：“渙散得挺青春。”
周靜看過去：“張導，你還想不想上臺裡宣傳資源？”
張偉立刻閉嘴，手卻悄悄給林洋比了個贊。
林洋靠在椅背裡，臉色還帶著病後淺白，眼神卻亮。他沒有急著逼她，只把劇本翻到重逢那場：“你不用演漂亮，也不用演明星。你只需要站在那裡，讓觀眾相信，這個女孩後來真的長大了。”
周靜笑得很短：“林老師，你說得輕巧。我三十多了。”
“電影裡有成年線。”
“我不夠好看。”
“這部片子最怕太好看。”
“我不會演。”
“不會演，比太會演強。”
周靜被他一句接一句堵得啞口，轉頭看蘇玉：“蘇總，你管管你老公。”
棚裡安靜了一下。
小文嘴裡的棒棒糖差點滑出來，趕緊低頭假裝記表。紅姐挑眉，張偉望天，老朱在角落用胳膊碰老趙，老趙沒反應過來，還認真問：“咋了？”
蘇玉坐在監視器後，B612戒圈貼著劇本邊緣。她沒有否認，只起身走到周靜面前，語氣很輕：“我管。他今天只剩三分鐘發言。”
林洋舉手：“我閉麥。”
“但是，”蘇玉看向周靜，“你可以試一次。不籤合同，不定角色，只試一套衣服，一段鏡頭。你不滿意，我們當沒發生。”
周靜咬住吸管，眼神里全是抗拒：“我真不是矯情。我做了這麼多年幕後，知道鏡頭有多殘酷。它會放大所有缺點，臉上的疲憊，眼尾的紋路，甚至你一秒鐘的不自在。”
蘇玉伸手拿走她的奶茶，放到桌上：“鏡頭也會記住一個人沒說出口的話。”
這句像落在周靜心口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職業裝的袖口，那裡有一點奶茶濺出的淺痕。她習慣了在臺裡開會，習慣了拿方案和預算說話，習慣了在別人慌亂時把流程捋清。可“同桌”兩個字，偏偏把她拽回很多年前，拽回縣城教室裡那張掉漆的課桌。
她沒有說自己想起了誰，只把資料袋往小文懷裡一塞：“只試衣服。鏡頭別開。”
小文抱著資料袋，眼睛亮得像撿到寶：“我作證。”
“你作證不值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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