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盯著監視器，眼圈又紅了：“這不就是她嗎？那個你畢業以後在同學群裡看見名字，點開頭像又退出來的人。”
小文小聲：“我好像看見我高三同桌了。她後來去南方了。”
周靜站在燈下，被他們說得不自在，想把書包摘下來：“行了吧？衣服也試了，大家情緒也到位了，我回去做節目。”
“別動。”林洋開口。
蘇玉看了眼計時器，沒有攔。
林洋只說：“把她背後那盞燈關了，左側留一點自然光。張偉，鏡頭不要推太近，讓她走到窗邊，聽到名字回頭就行。”
張偉像被點醒，立刻招呼攝影：“開機，先試畫面，不算試鏡。”
周靜警覺：“說好不開鏡頭。”
紅姐一本正經：“這叫裝置自檢。”
“你們星海都是騙子。”
蘇玉把舊筆塞進她袖口，聲音溫柔：“就當幫朋友一個忙。”
周靜抿了抿唇，最終走到窗邊。
棚裡那扇假窗外，工作人員臨時掛起一塊舊操場背景布。風機很小，吹得校服下襬輕輕晃。她抱著練習冊，側臉在光裡有細微的疲憊，又被那身校服遮成了少年氣。
張偉在監視器後喊：“周靜。”
她回頭。
沒有設計的甜笑，沒有刻意的淚，也沒有訓練過的角度。她只是聽見自己的名字，下意識回了一下頭，眼裡還帶著一點“你叫我幹什麼”的疑惑。
可那一眼，把所有人拉回了十七歲。
教室後排的風，課桌上的三八線，夏天校服領口洗衣粉的味道，沒敢遞出去的紙條，畢業照裡隔著三個人的距離，都在這一秒有了形狀。
張偉盯著畫面，喉結滾了滾：“過。”
周靜愣住：“這就過？”
林洋笑：“女主角，歡迎上車。”
“我沒答應。”
蘇玉遞給她一張紙巾：“你剛才已經演了。”
周靜接過紙巾，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。她看向監視器，螢幕裡的自己陌生得離譜。她不漂亮到刺眼，卻像某段青春裡藏得最深的底片，被人從抽屜裡翻出來，輕輕吹掉灰。
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。
周靜低頭，是鄭醫生髮來的訊息。
今天還在臺裡？晚飯別隻喝奶茶。胃不舒服的話，我在協和夜班。
她盯著那行字，耳尖微微發熱，很快把螢幕按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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