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玉的目光鎖定了林洋指尖那一點滲出的殷紅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，紅色的錄音指示燈正亮著。
週三晚上十一點。
天芒音樂地下錄音棚沒有窗。
排風系統轉得很慢，雪茄煙壓在天花板下，混著隔音棉受潮後的氣味。調音臺上數十個推子排列整齊，螢幕中央的音軌卻被切得七零八落。
天芒總裁坐在控制室裡。
他脫了西裝外套，領帶鬆開兩寸，胸前那枚金色音符被隨手扔在菸灰缸旁。釋出會結束不到三十六小時，監管問詢、媒體質疑和星海的證據公告已經堵滿郵箱。
那杯“敬原創”的香檳，被網友做成了表情包。
配字只有一行。
【偷完記得擦嘴。】
玻璃房內，程野戴著耳機站在麥克風前。
紅燈落在他臉上，將眼下的暗影照得更深。他面前擺著三頁曲譜，邊角捲起，紙上有多處塗改，標題欄卻是空白。
耳機裡響起伴奏。
四拍鼓點過後，程野開口。
他的煙嗓擦過第一句，低音還算穩。進入第二句，旋律毫無鋪墊地抬高了五度，第三句又墜回原調，像有人把兩首歌攔腰剪斷，拿膠帶貼在了一起。
程野皺起眉，勉強唱到副歌。
“在風吹不到的——”
下一個音找不到落點。
他停了。
伴奏仍往前走。
鼓點、吉他與絃樂各唱各的，最後撞成一團。調音師趕緊拉下推子，耳機裡只剩程野粗重的呼吸。
天芒總裁隔著玻璃抬起眼。
“為什麼停？”
程野摘下一邊耳機。
“這段有問題。”
“哪裡有問題？”
“哪裡都有問題。”
調音師把頭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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