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摸封口。
線結壓得扁，表面沾著少量灰白粉末。她沒有直接扯，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雙薄手套，又拿來拆信刀。
刀尖挑進線結。
暗紅線鬆開，落在白色手套上。
信封裡的紙比外殼更舊。蘇玉捏住上沿，向外抽出。第一行字露出來時，她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是一封剪字拼成的信。
每個字來自不同報紙，字型大小不一，邊緣留著乾涸膠痕。
“偷來的歌，總要用命還。”
第二行更短。
“第十三首響起時，有人替你停下。”
紙張右下角沒有署名。
那裡畫著一個紅色音符，符尾被硬生生截去，只剩殘缺的一半。顏料滲進紙纖維，邊緣結成暗色硬殼。
蘇玉戴著手套的手指壓住信紙角落。
紙張從食指下方向上拱起，又被她一點點壓平。
林洋收到過恐嚇信。
他沒告訴任何人。
三天不睡、耳鳴、視野中的紅線，以及直播前那段被動過的盲音，全被他當成一件事扛進了演播廳。
蘇玉轉頭看向沙發。
林洋仍睡著。
毛毯蓋住大半張臉，只露出鼻樑和緊抿的唇。他的眉心已經鬆開，手掌卻壓在胸前，離那張“禁止報廢”的紙條不到一寸。
蘇玉把恐嚇信放入透明檔案袋。
信封底部還有重量。
她將兩根手指探進去，碰到一個圓柱形硬物。塑膠表面光滑，沒有紙質標籤，瓶蓋邊緣帶著細密防滑紋。
白色藥瓶被取出。
只有半掌高。
瓶身空白，沒有藥名，沒有劑量，也沒有生產批號。輕輕一晃，裡面傳來藥片相互碰撞的細響。
蘇玉看了一眼林洋。
他的呼吸沒有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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