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，高跟鞋踩碎了寂靜。
嗒、嗒、嗒。
那聲音越追越近，鞋跟刮過一張散落的合同，紙頁翻起，紅色印章從林洋眼前一晃而過。有人抓住他的肩膀，白色藥瓶撞在地上，滾動聲鑽進黑暗。
嗒。
嗒。
聲音被拉長，變成電子合成音。
滴——
滴——
林洋睜開眼。
消毒水的氣味先鑽進鼻腔，胃部向內縮了一下。後腦貼著枕頭，右手背有膠布拉扯皮膚，輸液管沿床邊垂下，在監護儀綠光裡泛著冷色。
病房沒開燈。
窗簾留了一指寬的縫，月光斜切進來，只照亮床尾半截金屬護欄。空調風從天花板落下，擦過裸露在被外的手腕。
陰影裡坐著一個人。
蘇玉的大衣沒有脫，雙腿併攏，背離椅背半寸。她坐在月光夠不到的位置，臉部輪廓藏在暗處，只有搭在膝上的右手偶爾動一下。
每次監護儀響，她的食指便在掌心壓一下。
林洋轉動眼珠。
喉嚨裡像塞了一把幹砂，他張口，只有一縷氣聲。
“幾點？”
椅腳擦過地面。
蘇玉已經站到床邊。
“晚上八點零七。”
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，掌心停了兩秒，又縮回大衣袖口。動作快，像那隻手從未出現過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不到一天。”
“合同呢？”
“簽完了，款在走賬。”
“筆記本？”
“在保險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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