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監護儀正替我鼓掌。”
電子音應景地響了一聲。
蘇玉盯著他，唇角繃出一道直線。她另一隻手伸向呼叫鈴，手指已經碰到紅色按鈕，又停了。
未按下去。
林洋順著她的手腕向上摸到袖口。指腹擦過那片灰，細小顆粒粘上皮膚。他輕輕揉了兩下，藍色纖維從布料裡脫開，橫在兩人之間。
“機房防靜電地板的灰。”
蘇玉的呼吸斷了一拍。
“星海七年前裝修，防靜電纖維用的是藍色。安保機房、伺服器機房、剪輯母帶庫，一共三處。”
“你住院還背裝修清單？”
“窮過的人，報銷單看得細。”
“鬆手。”
“你關了行車記錄儀，去了安保機房。回來時這件大衣沒換，藥瓶也帶在身上。”
蘇玉看向他手背。
透明軟管裡的血已經爬到膠布邊緣。
“再不松，針會跑。”
“跑了再扎。”
“你不怕疼？”
“怕。”
林洋的拇指從那點灰上移開，沿她腕內側慢慢擦過，停在跳動最亂的位置。
“更怕你把公司拆了，還告訴我去檢查消防栓。”
蘇玉的手指彎進被角。
布料從床沿向她掌心收攏，拉出幾道長褶。她沒有抽開手，只把臉轉向窗外。醫院樓下有人推著金屬車經過，輪子軋上接縫，悶響隔著玻璃傳來。
林洋等著。
他沒再問。
輸液瓶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，細管中那截回血被藥液慢慢推回去。監護儀上的數字從九十七降到九十二，又在蘇玉轉回臉時升到九十五。
她抬起空著的手，替他把滑到耳後的氧氣管撥正。軟管繞過耳廓，壓住一縷亂髮。事做完了，她的手沒有馬上離開，指腹在他耳後多停了一秒。
“昨晚有人給你送了東西。”
林洋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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