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口處那兩個鮮紅的“絕密”還沒幹，蘇玉的手指就停在了保密袋上。
印泥帶著一點刺鼻的油味，順著紙面的紋理慢慢滲開，像是某種已經無法撤回的承諾。
林洋看了一眼時間。
上午八點零七分。
“完整版還差三頁。”他說。
蘇玉抬頭：“剛才不是說一切準備就緒？”
“準備就緒和能騙過人，不是一回事。”林洋把保密袋重新拆開，抽出裡面那份已經裝訂好的計劃書，“邵文謙不是來偷一份檔案的，他是來確認這份檔案值不值得偷。”
“所以還要加東西？”
“要加到他覺得不偷就會後悔。”
林洋把檔案攤回桌面，翻到演員陣容那一頁，拿起黑色簽字筆，在“擬邀雙頂流男主”後面畫了一條線。
“明星番位。”
蘇玉看著他：“具體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具體到能讓兩家粉絲先在網上打起來。”
“你連人名都不寫，怎麼打？”
“人名可以不寫，位置得寫清楚。”林洋指著頁面，“一番男主，負責票房號召；二番男主，負責口碑和海外市場；女主獨立成章，戲份不能低於百分之三十五，但宣傳海報必須放在兩位男主中間。”
蘇玉沉默兩秒：“你這是在專案書裡埋雷，還是在粉圈裡埋雷？”
“都有。”林洋說，“投資人看見番位，會以為這專案已經談妥了。明星看見番位，會以為自己還有機會。至於粉絲，他們只要看見‘一番’兩個字，就會自動替我們把熱搜買了。”
蘇玉抬手按住額角。
她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習慣林洋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了。最可怕的是，習慣之後，竟然還能從裡面找出一點商業邏輯。
窗外的雨徹底停了，玻璃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痕。陽光照進來時，水痕被切成一塊塊發白的亮斑，落在計劃書上，正好蓋住了那一行“專案風險可控”。
蘇玉伸手，把檔案往旁邊挪了挪。
“風險可控這句話刪掉。”
林洋筆尖一頓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太假。”她說，“十二個億的科幻專案，前面還寫著三億現金和辦公樓抵押，你告訴別人風險可控，別人只會覺得你瘋得不夠徹底。”
林洋看了她一眼，順手把那句話劃掉。
“那改成什麼？”
“專案風險極高，但具備不可替代的市場視窗。”
“翻譯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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