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走廊壁燈的微光，那個金屬球面上折射出了室內的部分扭曲倒影。
沈曼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。她沒有穿那件黑色的晚禮服，而是換了一件真絲襯衫，背對著門。
她面前的紅木茶几上，隨意地散落著幾張紙。那是林洋剛剛讓邵文謙發給業內製片人的《藥神》簡報。
而在簡報旁邊，壓著一份厚厚的檔案。全是英文，封面上沒有星河影片的抬頭，也沒有任何署名。但從排版和加粗的條款格式來看，那是一份極其嚴苛的海外版權轉讓協議。
海外版權？
林洋腦子裡閃過邵文謙剛才的話——簽發門卡的，正是星河海外版權部的副總級埠。
沈曼要的根本不是國內的票房。她要用《藥神》去撬動海外的某種資源。這個專案在國內越敏感，在海外就越有政治正確的操作空間。這才是她縱容林洋在樓下放肆的真正籌碼。
林洋深吸了一口氣，左手插進西裝口袋，大拇指摸到了蘇玉縫在袖口裡的微型錄音裝置開關。
只要按下去，接下來的每一句話，都會即時傳送到蘇玉的終端上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發力的瞬間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布料摩擦聲。
林洋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。
他沒有回頭，餘光瞥見一個端著空托盤的服務生，正貼著牆根走過來。正是剛才在樓下給他送苦橙飲料的那個人。
服務生目不斜視地從林洋身後走過，在擦肩而過的瞬間，嘴唇微動，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先生，走廊左上方的針孔探頭，每三十秒會做一次三十度的死角掃射。還有五秒。”
林洋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。
五秒。
如果他繼續站在門外偷窺，就會直接暴露在監控的死角掃射中。這個服務生不僅知道監控的規律，還在刻意提醒他。
第三方勢力？還是沈曼故意安排的心理戰？
來不及細想了。
“三、二……”服務生在心裡默唸。
林洋指尖一鬆，放棄了啟動錄音裝置的打算。他直接抽出手，握住那個冰涼的金屬門把手，用力一推。
胡桃木門發出沉悶的軸承摩擦聲，徹底敞開。
室內的暖光傾瀉而出，打在林洋蒼白的臉上。
沙發上的女人沒有回頭。
她手裡端著半杯紅酒，手腕輕輕晃動，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黏稠的弧線。
“監控每隔十分鐘會切一次內網備份。你如果在門外站得再久一點，保安部就會直接上來請人了。”
沈曼的聲音很好聽，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慵懶和篤定。
她慢慢轉過真皮轉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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