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涼的塑膠卡片貼著掌心，被體溫一點點焐熱。
那半個六芒星的紋路在指腹下泛著粗糙的質感，像是一根極細的砂紙，在林洋的神經上來回打磨。
他低著頭，穿過宴會廳外圍的軟隔斷，腳步在通往貴賓區的專用電梯前停了下來。
他見過這個圖案。
兩天前，在蘇家老宅那個積灰的保險櫃裡，林洋翻看過蘇玉父親留下的那本舊賬。賬本的最後一頁，夾著一張作廢的銀行支票。支票上的金額欄是空白的，但右下角的防偽印花，就是一個一模一樣的、被刮掉了一半的六芒星。
當時蘇玉說，那是星海成立之初，一筆來路不明的注資底單。
三年前的車禍，星海的舊賬，還有現在這張通往沈曼所在樓層的門禁卡。這三條看似平行的線，在半島酒店的這個夜晚，不可阻擋地絞在了一起。
電梯按鍵面板上的冷白指示燈亮著，在這條昏暗的走廊裡，像太平間裡打在停屍床上的無影燈。
電梯門緊閉，需要臨時許可權驗證。
林洋沒有立刻把手裡的門卡貼上去。他後退了半步，將身子隱入羅馬柱的陰影裡，掏出手機，貼在耳邊，裝出正在接聽電話的姿態。
“邵文謙。”他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，“查一個埠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清脆聲，邵文謙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煩躁和壓抑的恐慌：“大哥，你真當我是星河的網管？半島酒店的安保系統是獨立結算的，我硬闖會被防火牆鎖定。”
“不用硬闖。查星河影片今晚在這個酒店生成的臨時門禁記錄。”林洋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不鏽鋼電梯門，“篩選三分鐘內生效的VIP層獨立許可權。告訴我，是誰簽發的。”
鍵盤聲陡然變得密集起來。
足足過了十五秒，邵文謙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查到了。但……不對勁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張卡不是沈曼的直屬助理簽發的。簽發埠屬於星河影片海外版權部的一個副總級賬號。”邵文謙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而且，這許可權不是臨時生成的。生成時間是……半個月前。”
林洋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半個月前。
那時候《藥神》甚至還沒有正式立項，他還在為了《銀河要塞》的後期資金四處碰壁。
有人在沈曼的眼皮子底下，或者說，跟沈曼達成了某種默契，提前半個月就預設了這張卡。他們早就知道他今天會來，知道他會放出《藥神》的誘餌，甚至連他會接過那杯苦橙飲料，都在別人的推演之中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破局，但實際上，他只是剛剛踏進一個更大、更深的籠子。
“知道了。斷線，清掉你的訪問痕跡。”
林洋結束通話電話，將手機塞回口袋，大步走到電梯前，將那張殘缺的六芒星門卡貼上了感應區。
“滴——”
指示燈由紅轉綠。電梯門無聲地滑開。
轎廂裡瀰漫著一股極淡的檀香。林洋按下了頂層的按鈕，看著樓層數字一層層跳動，右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按在左手手腕的脈搏上。跳得很快，連帶著右側太陽穴的神經一抽一抽地疼。
”。叮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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