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擋在門前，身後的胡桃木門板嚴絲合縫。
室內的光線被刻意壓得很暗。牆角那兩盞幽藍的射燈打在厚重的窗簾上，拉出幾道扭曲的陰影，像是在這間VIP室裡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網。
林洋的手指距離金屬門把手只有不到半寸，但他沒有繼續往前。
他的視線越過沈曼的肩膀，落在門框右上角的一個微型排風口上。排風口的百葉窗後面，沒有任何紅外監控的閃爍。
這間屋子，乾淨得有些反常。
就在這時，林洋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極其規律的聲音。
“嗡——”
聲音很輕，低頻，沉悶，像是某種大型電器啟動時的餘振。
他順著聲音的來源微微偏過頭，目光鎖定在牆角那個沒有開啟的B&O落地音響上。
四秒。
林洋在心裡默數。一，二，三，四。
“嗡——”
又是一聲。
這不是音響待機時的電流聲。這是短距脈衝遮蔽器在超負荷運轉時，產生的低頻電流倒灌。這種軍工級的遮蔽裝置，為了切斷所有無線電頻段，會向周圍釋放高密度的電磁脈衝。而那些未經改裝的民用音訊裝置，就會被迫充當這些脈衝的接收器，發出這種規律的漏頻低鳴。
難怪蘇玉給的那個微型發射器會徹底變成廢鐵。這間屋子裡的電磁密度，高得足以讓任何帶晶片的通訊裝置宕機。
林洋收回手，後退了半步，拉開了和沈曼之間的距離。
“看來這扇門確實不好出。”林洋的下頜線條繃緊，語氣卻出奇地平緩，“既然沈總覺得剛才的籌碼不夠，那我們換個方向聊聊。海外版權。”
他轉身，慢慢踱回紅木茶几前。
沈曼沒有動，依然靠在門板上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星河影片是國內的流媒體巨頭，要流量有流量，要渠道有渠道。”林洋在茶几前停下，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，“但你們費這麼大周折，甚至不惜拿三年前的照片來做局，就為了把《藥神》的海外發行權摳在手裡。沈總，這筆賬算不平啊。”
他轉過身，直視著沈曼。
“海外市場對華語片一向苛刻，尤其是這種現實題材。除非，你們根本就不是衝著票房去的。”
沈曼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離開門板，赤腳走回轉椅旁，但沒有坐下。
“林洋，你是個聰明的導演，但商業上的事，你懂的太少。”沈曼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，“有些境外資本，對國內的醫療體系題材很感興趣。他們願意花大價錢買單，但前提是，影片的內容必須符合他們的‘預期’。”
“什麼預期？”林洋步步緊逼。
“符合他們對這片土地的刻板印象。”沈曼的語速變快了一點，“他們不需要看到什麼官方介入的皆大歡喜。他們需要看到體制的僵化，看到底層的絕望。但同時，他們也有自己的紅線。影片絕對不能引發不可控的群體性誤解，尤其是針對某些特定利益集團的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沈曼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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