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5-10。
這五個字元孤零零地懸掛在終端螢幕中央。
林洋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，沒有立刻點開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。
VIP室的短距脈衝遮蔽器依然在工作。牆角音響的低頻嗡鳴剛剛過去，下一個四秒的漏頻間隙還沒到來。按理說，現在整個房間應該是一個絕對的電磁黑洞。
但這封郵件，卻在沒有訊號波動的狀態下，硬生生擠進了本地快取。
林洋眼角的餘光掃過螢幕右上角的網路路徑指示燈。那個蘇玉特調的隱藏外掛正在瘋狂閃爍。
發件路徑不是來自外部基站，而是來自半島酒店的內部區域網。
更準確地說，訊號源的物理方向，就在地下三層。
車庫。
是蘇玉？還是截獲了蘇玉裝置的人？
“林導，看你的表情，製片那邊的反饋似乎不太樂觀？”沈曼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。
林洋迅速按下鎖屏鍵，將手機倒扣在紅木茶几上。
“製片在算賬。”林洋抬起頭，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，“畢竟，星河開出的條件，不是一般人能算得平的。”
沈曼站起身，走到茶几前，將那份厚重的合同翻開，直接翻到了剛剛被林洋略過的那一頁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算賬，那我們就不妨把賬算得更清楚一點。”
她的手指點在那個被劃掉的百分之七十上，用指甲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“百分之八十。”沈曼盯著林洋的眼睛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國內院線收益，星河要百分之八十。海外版權全歸星河。此外，《藥神》的男一號和女一號，必須由星河指定的藝人出演。這是明天選角協調會的底線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從七十漲到八十，還要強塞男女主。這是要把星海徹底架空，變成一個純粹的執行外包團隊。
林洋沒有發火，也沒有拍桌子。
他整個人向後靠在沙發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，像一個冷酷的財務審計員，開始了一場沒有硝煙的絞肉戰。
“沈總，我們來盤盤這筆賬。”林洋的聲音很穩，語速極快，“星河指定男一號。你們目前主推的頂流是秦飛。秦飛進組，日薪兩百萬，自帶八個助理，房車必須是百萬級，每天的劇組餐標不能低於三萬。”
他看著沈曼微微挑起的眉毛，繼續輸出。
“《藥神》的拍攝週期是九十天。單是秦飛一個人的硬性開銷，就要吃掉兩個億的預算。而整個專案的初始盤子，只有七千萬。”
“預算不夠，星河可以追加投資。”沈曼冷冷地打斷他。
“追加投資？好。”林洋點點頭，“那我們談談題材。我拍的是一群吃不起藥、只能等死的窮人。劇本設定，正版藥一瓶四萬，走私藥一瓶五百。你讓一個渾身奢侈品高定、連頭髮絲都做過幾萬塊護理的流量小生，去演一個在印度街頭買走私藥的落魄藥販子？”
林洋身體前傾，雙手撐在膝蓋上。
“觀眾進電影院，看到秦飛那張臉，他們不會覺得這是在救命，他們只會覺得他在拍印度風情的時尚大片。口碑一旦崩盤，別說百分之八十的收益，你們連宣發成本都收不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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