郵箱彈窗自帶的紅色警示標誌在螢幕上瘋狂閃爍，那片刺目的紅光越過會議桌，正好映在林洋手邊那杯溫水的水面上。水波微微晃動，把紅光扯得支離破碎。
會議室裡一點聲音都沒有，只剩下電腦主機散熱風扇徒勞的呼嘯聲。
法務老張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搓著臉。財務老李把手裡的報表一推，連連搖頭。
“完了，全完了。圈子裡有頭有臉的經紀公司全發了退信。哪怕我們現在手裡有錢，也請不到一個能扛票房的角兒。星河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。”老李的聲音裡透著絕望。
林洋沒有理會老李的抱怨。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記號筆，走到會議室前端的白板前，拔下筆帽。
筆尖在白板上重重地點了三下，畫出三個並排的圓圈。
“慌什麼。他們能封殺的，只是那些靠平臺流量賞飯吃的提線木偶。”林洋轉過身，用筆桿敲了敲第一個圓圈，“把所有可用的演員拆成三組。第一組，去各大話劇院和地方劇團找那些不受資本控制的老戲骨。這幫人平時接不到好本子，只要劇本夠硬，他們不在乎平臺封殺。”
他指向第二個圓圈。
“第二組，去各大影視院校找願意拿片酬對賭長期合約的新人。告訴他們，星海可以給他們十年的長約，條件是這部戲只拿基本生活費。”
最後，筆尖落在第三個圓圈上。
“第三組，去找那些揹著天價違約金，或者被大公司雪藏的邊緣藝人。他們本來就已經在谷底了，得罪星河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上威脅。《藥神》裡的角色是他們唯一能翻身的救命稻草。”
林洋一口氣說完，把記號筆扔回桌子上。
這套方案把影視圈底層那些不見光的資源全盤托出，完全避開了星河影片的封鎖網。老李和老張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蘇玉靠在椅子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第一組和第二組交給我。我帶人去跑話劇院和學校，技術入股的合同我去談。”蘇玉把這個最繁瑣的活攬了下來。
林洋點點頭，重新看向財務老李。
“按我剛才說的，把宣發費用全部轉為演員保障和拍攝週期資金。場地租賃縮減一半，不必要的實景拍攝全部改成棚拍加後期合成。”
老李急得滿頭大汗，用力拍打著桌子上的報表。
“林導，這不僅是自殺，這是拉著整個公司一起跳崖！宣發費一砍，就算電影拍出來，也沒有院線會給我們排片。加上剛才那些違約的場地定金，這中間還有將近五千萬的資金缺口。你拿什麼填？”
蘇玉從椅子上站起來，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。她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，直接甩在桌子上。
紙張滑到老李面前。
“拿這個填。”蘇玉的聲音冷得掉渣。
老李看了一眼檔案抬頭的加粗黑體字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那是一份個人資產抵押與擔保協議，上面列明瞭蘇玉名下所有的專利分紅權，以及她作為音樂人這些年積累的全部演出收入和版權收益。
“蘇總，你這是……”老李不敢往下說。
林洋快步走回桌邊，一把按住那份檔案，用力往回一扯。
“收回去。”林洋看著蘇玉，語氣裡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，“星海的賬，用不著你拿個人身家來墊。”
蘇玉沒有退讓，她的手按在檔案的另一端，用力往自己這邊拽。紙張在兩人拉扯下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“林洋，你少在這裝大尾巴狼。這專案是星海的，我也是星海的合夥人。現在賬面上沒錢，我不拿錢出來，難道真等著星河的人來收屍？”蘇玉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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