潑水節過後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。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密了一層，知了己經在叫了。
五月的某天，黑瞎子給巫珩接了個活，去鄉下收一塊玉。
他把東西遞給巫珩。“你看看。”
巫珩接過來翻到底部，又對著光看紋路，老東西的沁色是滲進去的，不是浮在表面的。
邊角有一處新磨過的痕跡，光澤和其他地方不一樣，亮一些，也平一些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把玉放在桌上。“老的，邊角磕過。”
賣家是個老頭，手上全是老年斑，指甲縫裡嵌著黑泥。
他看了巫珩一眼又看黑瞎子，黑瞎子沒說話。老頭報了價。
巫珩還了一個數，老頭搖頭，說少了，巫珩沒加。
老頭用手摸著那塊玉的邊緣，拇指在磨過的地方蹭了兩下，又報了另一個數，比第一次低。
巫珩點點頭，把玉包好，收起來。
回去的路上黑瞎子開著車窗，風灌進來，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倒。“還行。
巫珩靠在椅背上，看了眼黑瞎子。“都是師傅教的好。”
黑瞎子嘴角勾起，沒接話。
休息的時候，黑瞎子說大理三月街有活動，可以去看看。
三人乘車到大理的時候是中午。古城裡人多，花環攤子一個挨一個，竹筐裡的鮮花堆得冒尖，紅的黃的白的擠在一起。
空氣裡的花香混著路邊烤乳扇的奶味和炸洋芋的油煙氣，稠得化不開。
巫珩在一家炸洋芋攤前停下來，油鍋裡的土豆塊翻滾著，表皮炸得焦黃，辣椒麵和孜然粉撒上去，香味炸開了。
他要了一份，用竹籤紮了一塊塞嘴裡，燙，哈了一口氣。
“慢點，沒人跟你搶。”黑瞎子說。
巫珩紮了一塊，遞過去。黑瞎子接過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。“鹹了。”
“還行。”巫珩又紮了一塊自己吃，順手給張起靈也紮了一塊。
路邊有人在烤乳扇，牛奶片在炭火上烤得鼓起來，表面起了一層焦皮。
巫珩買了三串，一人一串。黑瞎子咬了一口，乳扇在嘴裡嚼了一會兒，沒評價。張起靈面無表情。
巫珩逛著又買了一碗涼雞米線，坐在路邊的小凳上吃。米線滑，雞絲嫩，醬汁酸甜辣混在一起，他把湯也喝了幾口。
這次黑瞎子沒吃，站在旁邊抽菸，張起靈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沒看他。
吃完了，巫珩又走到賣花環的攤子旁。一個女人坐在小凳上編花環，手指翻得飛快，鐵絲和花朵在她手裡纏在一起。
巫珩蹲下來看，她抬頭遞花環的時候看見了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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