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陰沉沉的，雲壓得很低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一股溼冷的腥氣。
院子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幹在風裡晃，發出細碎的吱呀聲。
巫珩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，看見黑瞎子揹著包站在院子中間，張起靈也揹著包，在廊下等著。
“外地的活，三西天。”
黑瞎子把揹包帶子往肩上拽了拽，“西阿公那邊催得緊，年前最後一趟了，回來就沒活了。”
巫珩看了他們一眼。“路上小心。”
黑瞎子走到院門口，推了下墨鏡。“有什麼要帶的沒有？”
“有什麼帶什麼。不帶也行，人回來就成。”
黑瞎子頓了一下，嘴角彎起來。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院門關上，腳步聲在巷子裡漸遠，最後被風吹散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巫珩站了一會兒，把杯子裡剩下的水倒了，回了屋。
幾天後的傍晚，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，黑瞎子先進來，揹包帶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，張起靈跟在後面，揹包拎在手裡。
巫珩正在石桌旁邊翻一本舊書，看見他們進來，把書合上。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黑瞎子把揹包往石桌上一擱，整個人跌進椅子裡。“這一趟折騰得夠嗆，差點交代了。”
暮色從橘紅往灰紫過渡，院子裡的光線暗了不少，石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巫珩上下打量了黑瞎子一眼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路不好走，那邊的洞塌了一半，進去的時候沒事，出來的時候頭頂往下掉石頭。”
黑瞎子把墨鏡拿下擦了擦，又戴上，鏡片上映著天邊最後一抹光。“啞巴在後面推了我一把，石頭砸在他旁邊，差一點。”
巫珩轉頭看張起靈。張起靈洗完手，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堆舊瓦罐上。
“傷著沒？”巫珩問。
張起靈搖頭。
“他那身手能傷著？”黑瞎子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，“就是衣服颳了個口子。”
巫珩點頭，轉身去廚房把鍋裡溫著的飯菜端出來，菜是巷口那家買的。
青椒肉絲和西紅柿炒蛋，擱在桌上還冒著熱氣，油汪汪的。
他擺好碗筷，黑瞎子站起來去廚房盛了兩碗飯，一碗遞給張起靈，一碗自己端著。
“西阿公說年前沒活了，讓安心過年。”黑瞎子扒了口飯。
“那挺好。”巫珩在石桌對面坐下來，端起自己的水杯。
“休息是挺好的，就是沒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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