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站，正午的日頭不算烈，江南的風卻溼冷得很，裹著水汽往脖子裡鑽，吹得人臉頰發僵。
火車站門口人來人往，大多是走親訪友的，手裡拎著年貨禮盒，耳邊飄著軟乎乎的本地話。
街邊屋簷下的紅燈籠還掛著，春聯都是嶄新的紅，空氣裡還能聞見淡淡的鞭炮渣子味。
廣場上人來人往，拉客的、等人的、舉著牌子的，聲音混成一片。
黑瞎子站在臺階上左右看了看，把墨鏡往上推了推，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西湖邊，錦華苑招待所。”
司機應了一聲，車子拐出火車站，巫珩靠窗靠在車窗邊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。
路邊小店門口擺著年貨，偶爾有賣烤紅薯、糖炒栗子的小攤，冒著熱氣，看著倒是有幾分年味。
“那就是西湖。”黑瞎子朝窗外抬了抬下巴。
巫珩看了一眼，冬日的西湖水面泛著微涼的波光，薄薄一層霧氣浮在湖面之上，看著灰濛濛一片。
地面草木枯黃衰敗，零星幾個人慢悠悠沿著湖邊走動，岸邊樹木枝葉落盡，卻被連片的紅燈籠點綴著。
“還行。”
黑瞎子笑了一聲。“還行就是不好看。”
前排開車的本地司機聽見這話，握著方向盤笑著搭了腔，口音帶著地道的杭州腔調。
“小夥子這話可不對咯，現在是寒冬臘月，自然沒什麼景緻。等開春三西月，柳樹抽芽桃花盛開，煙雨籠罩湖面的時候，那才是西湖最美的時候。”
黑瞎子笑著接話，“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。”
司機繼續慢悠悠開口：“每年冬末都這樣冷清，等到春暖花開，湖邊到處都是賞花遊玩的人，整個西湖就熱鬧起來咯。”
“確實是這個理，這季節來確實差了點意思，只能遺憾錯過最美的時候咯。”
錦華苑招待所在西湖邊上的一條巷子裡，門面不大，招牌上寫著“錦華苑招待所”幾個字，漆面舊了，邊角掉了不少。
黑瞎子推門進去，前臺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看報紙。
“住宿？”她抬起頭問。
“有三人間嗎？”黑瞎子把身份證拿出來放在櫃檯上。
女人看了一眼身份證，又看了看黑瞎子——墨鏡，黑夾克。
她盯著身份證上的照片看了好幾秒，又抬頭看了黑瞎子一眼，又低頭看照片，像是在比對什麼。
“你這個身份證——”女人猶豫了一下。
“是真的。”
女人又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低頭在本子上登記，把身份證還回去。
又看向巫珩和張起靈。“你們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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