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那天說了什麼？”
張起靈問出那句話之後，院子裡安靜了很久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，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光線薄薄地鋪在青磚地上。
兩個人坐在石桌邊，黑瞎子面前的空碗疊在一起，筷子擱在碗沿上。
“沒說什麼。”黑瞎子靠在椅背上。“你為什麼覺得我們那天說了什麼？”
“你那天在船上不對勁。”
張起靈看著他。“回來之後兩個月，你只叫過他一次大少爺，其他時候都沒叫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一聲，那笑意沒到眼底。“啞巴做偵查有一手。”
他把手邊的筷子拿起來又放下。
“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吧？我們平時不都在出活嗎？”
張起靈沒接這個話，而是說了一句看似不相關的事。
“你拿的是勿聽，給他的是勿言。你不想聽，他說了什麼你不想聽的。”
黑瞎子僵了一下，盯著石桌上那兩隻空碗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把那天在船上說的話，一句一句跟張起靈說了一遍。
說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問了一句：“啞巴，你說他是不是很無情？”
張起靈看了他幾秒，開口了。“去找他。”
黑瞎子垂下眼。“他沒告訴我們去哪。電話不接，簡訊不回，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。”
張起靈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去找。
黑瞎子和他對視了兩秒，移開目光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開始打電話。
第一個電話，查到了巫珩買了去西安的機票。第二個打給了道上一個跑訊息的，問最近有沒有人往那邊去。
對方說了幾句，黑瞎子聽完，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“西安。”他站起來，把椅子歸位。“吳家那個獨苗這段時間往秦嶺方向去了。”
張起靈己經站起身了，兩個人鎖了門。
西安後轉大巴進山，山路顛簸，車窗外面的山越來越深，樹越來越密。
後來沒有大巴了，他們包了一輛麵包車。司機是個西十來歲的本地人，皮膚黝黑。
上車的時候黑瞎子說了個大概方向，他點了點頭，手指夾著煙，話不多。
車子在山路上顛簸，車裡安靜，只有引擎的聲音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司機伸手按開車上的磁帶機，塞進一盤舊卡帶，歌聲立馬伴著滋滋的雜音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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