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潭裡的人轉過身來。
月光落在他臉上，長髮溼了貼在臉側，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，沿著下頜線滑過脖頸。
臉上幾道細細的血痕，從眉尾拉到顴骨，右臉頰還有一道，嘴角也破了。
那些血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，像是有人在白瓷上劃了幾道紅痕，不但沒有折損他的容貌，反而添了幾分凌厲的危險感。
他的眼睛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殺意，那是剛經歷過搏鬥的人才會有的眼神，銳利、冷冽，像刀鋒上反射的光。
月光一照，眉眼間那股濃烈的色彩感被放大了，讓人移不開眼。
黑瞎子看著月光下的那張臉。
水珠沿著臉頰往下淌，臉上的血痕、溼透的髮絲、月光落在肩胛骨上的光影。
一切疊加在一起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真人，更像山野間偶然現身的精魅。
穠豔，綺麗，危險。
不是平時那個在院子裡翻藥材、在石桌邊看書、懶洋洋靠在椅上的巫珩。
是另一個他——鋒芒畢露的、殺意凜然的、充滿危險的。
黑瞎子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。
撲通、撲通、撲通。
他想，這肯定是被石子嚇的。
剛才那幾顆石子來得太快，換個人肯定躲不過，心臟跳得快是正常的。
不是因為別的。
不是因為月光下那張臉，不是因為水珠順著長髮往下淌的樣子，不是因為那些血痕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……他停住了。
他發現自己在想，大少爺這副樣子可真好看。不是心疼，不是擔心，是好看。甚至比平時更好看。
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，心跳還沒平復。
他想，我該不會是變態吧？
張起靈站在他旁邊，看到了巫珩的臉，他的目光落上去，沒有移開。
那張臉在月光下太奪目了，穠豔的、綺麗的、帶著血痕和殺意的，他盯著看了好幾秒，呼吸停了半拍。
巫珩認出了他們，把手裡剩下的石子扔了，坐回水潭裡，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下來，眼神里的殺意也散了。
他靠著石頭，把溼了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，水珠甩出去，落在潭面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把手臂搭在岸邊的石頭上，歪著頭看著岸上兩個人。
“你們怎麼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了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水汽，懶洋洋的，和剛才的時候判若兩人。“有活要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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