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的建築高大恢弘，陣法流轉，街上走的可能是羽族、魅族、靈族，人人帶靈力，個個有修為。
這邊的一切都小小的、舊舊的、灰撲撲的，來往的都是普通人，沒有任何靈力波動。但心跳、體溫、說話的語調，和原初界的人沒什麼不同。
他路過一個賣水果的攤子。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，正在往竹筐裡擺橘子，看見巫珩走過來，手停在半空中沒落下去。
巫珩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筐裡的橘子。
“甜嗎？”
攤主回過神來：“甜、甜的，你嚐嚐？”
他拿起一個橘子，掰開，嚐了一瓣。酸。
他沒說話，把剩下的橘子遞給攤主，走了。
攤主愣愣地接住那半個橘子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。
逛到中午的時候，巫珩大致摸清了這片的佈局。
小鎮不大，主幹道就這一條，從東頭走到西頭用不了半小時。東
邊有個菜市場，西邊有個汽車站，北邊那條巷子往裡走是一些居民區，南邊靠河。他住的院子在南邊那條巷子裡，離河不遠。
他在一家看起來乾淨些的小飯館吃了午飯。點的菜不認識，是老闆娘推薦的，說“這個好吃”。
端上來是一盤炒螺螄和一碗米飯。
螺螄這東西，原初界沒有。
巫珩看著那盤帶殼的東西，不知道怎麼吃。老闆娘路過的時候看他對著盤子發愣，笑了：“吸，用嘴吸。”
他試了一下，沒吸出來。
又試了一下。
老闆娘在旁邊笑得不行，旁邊桌一個年輕人也笑了，但笑到一半被巫珩看了一眼，立刻收住了。
不是兇，是那種很平靜的注視——但那張臉配上那個眼神，殺傷力不小。
巫珩最終把那盤螺螄吃完了，雖然吃相不太好。
付了錢出去的時候，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下午的時候，他在河邊坐了半個時辰。
河水不清，帶點黃，流速不快，兩岸種著幾棵老榕樹，氣根垂到水面上，風吹過來的時候晃晃悠悠的。
對面有個女人在洗衣服，棒槌一下一下地捶，聲音悶悶的，傳過河面，被風吹散。
巫珩坐在河堤上，長腿屈著，手搭在膝蓋上。
他想起了原初界。
不是想回去，是單純地想起了。人族的城池，高聳的宮殿，那些叫他“少君”的人。一百五十歲，在那邊的確還是個年輕人，論年紀在人族裡就是個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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