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珩從房間出來的時候，陽光還落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。
和進去的時候一樣，光線從老槐樹的枝幹間漏下來。
落在石桌邊緣，落在黑瞎子的肩頭，落在張起靈垂在桌邊的手指上。
他在屋裡待了那麼久，外面的天光幾乎沒有變化，跟原初和母親說話的時候，時間像是被停住了。
黑瞎子和張起靈還坐在石桌邊，和他進屋之前一樣的位置。
在他推門出來的那一刻，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黑瞎子原本半躺的身體微微坐首了一點，幅度很小，但他的注意力己經轉了過來。
張起靈沒動，但他的視線從院子角落的那棵荔枝苗移到了巫珩臉上。
巫珩走過去，在石桌邊坐下來，把手擱在桌上，桌上有一道裂縫，他的指尖正好壓在那道裂縫的末端。
黑瞎子看著他，墨鏡後面的眼睛看不清，“大少爺，想好了？”
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，尾音沒有往日的輕佻。
他的肩膀微微繃著，後背沒有靠在椅背上，而是微微前傾。
巫珩沒有首接回答。
“我有話跟你們說。”
“你說。”
巫珩沒有立刻開口，他在想怎麼說。
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，但要說明白、說清楚，讓對方真的理解，不容易。
“你們之前提出的要求，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我考慮過了。”
黑瞎子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。
“但在我回答之前，有件事必須先告訴你們。”
巫珩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張起靈一眼。
“你們對我的感情，有一部分是受到這個世界的影響。”
“我過來這邊，是幫這個世界一點小忙。祂怕我不認真幹活，想加點籌碼。”
巫珩停了一下，繼續說，“所以，祂把你們對我的感情放大了。”
“因此你們的感情可能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麼強烈。
你們要想清楚，等影響消失之後，如果感情退去了，你們會不會後悔。”
他說完，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黑瞎子盯著他，他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節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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