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珩愣住，他看著兩人眼底壓不住的怒意、委屈、失望，心底第一次生出一點點茫然。
他明明只是想幫他們規避痛苦，只是想讓自己的伴侶不用難受，明明是最好的解決方式。
他完全理解不了，為什麼這兩個人會心甘情願揹著煎熬的記憶，不肯放下。
他越是冷靜講理、越是坦蕩無辜，就越是顯得冷漠無情、不近人情。
他遲疑兩秒，語氣放輕，認真開口詢問：
“你們是覺得，我這麼做，是在否定你們的陪伴？”
黑瞎子閉了閉眼，苦笑一聲：
“不然呢？難道是為我們好嗎？”
他定定看著巫珩：
“你到底明不明白？我們從來不怕這份難受、不怕這份煎熬。”
“我們在意的，從來都不是痛苦本身，是和你有關的每一件事、每一段時光。”
“哪怕全是憂慮和不安，我們也想好好留住和你有關的所有記憶，而不是被你當成麻煩，隨手替換得乾乾淨淨。”
巫珩望著兩人壓抑到爆發的模樣，心底茫然更甚，完全理解不了這洶湧的怒火從何而來。
腦海裡，原初笑出聲，看戲看得格外盡興。
【瞧見了？你自以為周全、溫柔的解決辦法，在他們眼裡，就是最刺骨、最冷漠的傷害。】
周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巫珩表面安靜站著，目光試著安撫兩人，心底卻悄悄跟原初發問：
【原初，到底是為什麼？】
【我明明是按著伴侶的本分，想讓他們不再難受，怎麼反倒把事情鬧成這樣？】
頓了頓，他心底輕輕感慨了一句，滿是不解：
【這種牽絆人心的情緒，實在太麻煩了。】
原初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調侃和無奈：
【這話你可千萬別當著他倆的面說，要是讓他們聽見，怕不是恨得想動手的心都有了。】
巫珩半點沒放在心上，【他們不是我的對手。】
原初瞬間被他堵得沒話說，半晌才無奈輕嘆。
不等原初勸解，巫珩心底又自顧自琢磨起來，越發不能理解兩人的執拗：
【我實在不懂，一段只會讓人難過的記憶，有什麼值得他們看得這麼重？】
【記憶本就可以按需清理、替換，不傷神魂、不留空缺，在我這裡是最尋常的保護手段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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