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木馬被我用紅筆圈了好多遍。
背面寫著:
【下次去,要記得給媽媽帶水。】
我想起三年前那場被騙走的旅行。
那天媽媽說,別讓水杯掉了,遊樂場人多。
我緊緊抱了一路,到學校也不肯放。
爸爸突然把臉埋進掌心,肩膀抖得厲害。
媽媽伸手去拿那疊紙,第一張卻從指縫裡滑落。
她彎腰去撿,膝蓋磕到床架,疼得倒吸氣。
我下意識蹲下來。
“媽媽,小心。”
可她聽不見。
阿姨開啟床頭的小抽屜。
裡面還有一隻藥盒,隔層裡只剩下兩粒退燒藥。
“她半夜難受,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。”
“我勸她打電話,她說再忍幾天就夠一千分了。”
媽媽掏出手機,翻到我最後那條訊息。
【媽媽,還差一分,能提前來接我嗎?】
她一遍遍點開聊天框。
打出“好”,又刪掉。
再打出“媽媽來接你”。
傳送鍵按下去,訊息旁出現紅色感嘆號。
手機已經停機了。
媽媽把那張停機提示截圖存進相簿,備註寫著安安最後的訊息。
她反覆按亮螢幕,又按滅,彷彿下一次亮起時,我就會回她一句好的。
她把手機貼在耳邊,試著聽我最後一聲媽媽。
媽媽把臉埋在那件舊毛衣裡。
“安安,媽媽真的來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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