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她一把攥住我脖子上的鎖鏈，拖著我往灶臺走。
我的膝蓋在石板上磨出兩道血印。
鍋裡的湯翻著滾，熱氣撲上來，頭髮先焦了一綹。
她把我按在鍋沿上，臉離湯麵不過一拳。
皮肉燙得起了泡，一個接一個往外鼓。
排隊的鬼伸長了脖子。
“上一個下鍋的，熬了四十九天才化乾淨。”
“這回熬得快，肚裡都灌了十一碗湯了，底子好。”
許甜甜拍著手笑：“姐妹，記得熬香一點，我那碗要漱口的。”
陸鳴舉著手機對準鍋口，嘆了口氣：“歲歲，你要是早點學會低頭，我們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錄下來，給你爸媽託夢用。”
我盯著那鍋翻滾的湯，把賬從頭過了一遍。
代灌十一碗，五千三。
鉗子租金，一千九百九。
批條，三萬八。
首碗湯，三百萬。
VIP退款，四萬四，到賬了。
婚紗、首付、婚慶定金，一百五十六萬八。
外加七年，和我一條命。
賬算完了，人也齊了。
孟婆舉起長勺，勺頭對準我的後腦。
我抬手，握住了勺柄。
滿橋的鬼齊聲驚叫。
“瘋了！那勺子碰一下就燒成灰！”
馬面捂住了眼睛，陸鳴笑出了聲：“找死。”
勺柄落進我掌心，涼絲絲的，一縷煙都沒起。
勺頭上糊了一千年的湯垢，簌簌往下掉，露出烏金的本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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