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容只有一條簡訊,卻像一枚淬過毒的鋼針,精準地扎向陸時川的軟肋。
那是一張照片,抓拍的角度刁鑽而隱秘,像是街對面長焦鏡頭的產物。
照片裡,沈曼正站在法醫中心的門口,一手端著紙杯咖啡,另一手隨意地撩撥著被風吹亂的髮絲。
陽光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側臉曲線,眼神里帶著一絲專注於工作的疲憊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豔而脆弱的美感。
照片下方,跟著一行冰冷的文字。
【今晚11點,中心醫院停屍間B區,讓她帶上3號櫃裡那具無名屍的解剖報告。
你的下一場面試,是讓她自願交出報告。】
陸時川的瞳孔微微收縮,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毫無波瀾的臉上。
自願?
這根本不是面試,這是一道選擇題。
要麼他用自己最擅長的精神手段去控制沈曼,要麼,對方會用更粗暴的方式逼迫沈曼。
無論哪種結果,沈曼都會被捲入這個漩渦的中心。
他刪掉了簡訊,連帶著那個未知號碼一起,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然後,他靠在車座的軟墊上,閉上眼睛,腦海裡開始飛速運轉。
直接提醒沈曼有危險?
不行,那隻會讓她恐慌,並打草驚蛇。
對方既然能拍到照片,就說明沈曼的行蹤已經處於監控之下。
任何異常的舉動,都可能導致計劃升級,變得更加不可預測。
必須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。
他再次睜開眼,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深邃。
他從通訊錄裡翻出沈曼的號碼,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,那頭傳來沈曼略帶沙啞的、富有磁性的聲音:“陸醫生?有事嗎?”聽筒裡的背景音有些嘈雜,似乎還有檔案翻動的聲音。
“沈法醫,打擾了。”陸時川的聲音溫和而專業,聽不出任何異樣,“我手頭有個案子,想諮詢你一下。一個病人,聲稱自己目睹了一場謀殺,但他的記憶出現了嚴重的錯亂和邏輯斷裂,很可能遭受過心理創傷。我懷疑,這與某種罕見的神經毒素有關。”
“神經毒素?”沈曼的聲線立刻拔高了幾分,背景的雜音也消失了,顯然她已經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。
作為法醫,這幾個字精準地觸動了她的職業神經。
“是的,”陸時川繼續不疾不徐地描述著,他的語速平穩,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,“根據他的碎片化描述,受害者死前四肢有不規則的痙攣痕跡,皮膚下呈現出極淡的網狀青斑,而且……他的左手小指上,有一個非常獨特的、類似蠍子尾巴的刺青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陸時川能清晰地聽到,沈曼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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