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氣開得極足,慘白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下,照得一排排不鏽鋼停屍櫃泛著森冷的光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福爾馬林與消毒水混合的、獨有的刺鼻氣味。
陸時川一個人站在B區的走廊裡,身影被燈光拉得細長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冰冷的櫃子,而是閉上了眼睛。
系統賦予的“危險感知”能力,如同最高精度的雷達,以他為中心無聲地掃描著整個空間。
冰冷的空氣流速、金屬的熱脹冷縮、電流的嗡鳴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腦中構建成一幅三維影像。
很快,他“看”到了異常。
B區3號櫃,那個即將成為焦點的金屬抽屜,其內部的金屬滑軌上,附著著一個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微型裝置。
它結構精巧,一端連線著一個裝滿了透明液體的小小玻璃管,另一端則是一個極其靈敏的壓力感應開關。
只要櫃門被外力拉開超過五毫米,壓力開關就會被觸發,玻璃管內的活塞會在瞬間將高濃度的強效鎮靜劑,透過一根隱藏在滑軌縫隙中的微型針頭,注入到開櫃者的手臂或手掌上。
無聲無息,防不勝防。
陸時川睜開眼,眼底一片漠然。真是拙劣又有效的陷阱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鉛門被推開,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由遠及近。
沈曼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“陸醫生,你來得真早。”她撥出一口白氣,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臂,臉上卻帶著職業性的興奮,“報告我帶來了,我們先看看屍表特徵。”
她說著,便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,徑直走向3號停屍櫃,準備插入鑰匙孔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鎖芯的瞬間,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,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嗯?”沈曼一愣,不解地回頭看向陸時-川。
陸時川沒有解釋,只是稍一用力,便將她整個人不由分說地拉到了自己身後,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與停屍櫃完全隔開。
他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沈曼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剛想開口詢問,卻看到陸時川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前方的3號櫃門,那眼神專注而銳利,彷彿在與一個無形的敵人對峙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響起,溫熱的氣息讓她耳根微微發癢,“有人在看。配合我,假裝很害怕。”
話音剛落,停屍間角落最深沉的陰影裡,響起一陣輕微的、彷彿皮革摩擦的聲響。
一個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的高挑女人,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。
她的步伐像貓一樣無聲,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、病態的微笑,手裡正把玩著一支黑色的錄音筆。
女人——魅影,停在了距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被陸時川護在身後的沈曼,然後才將目光轉向陸時川,眼神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“真可惜,”她的聲音甜美而空靈,在這死寂的停屍間裡顯得格外詭異,“我還想記錄一下,絕望的美人發出求救時,聲音會有多動聽。現在看來,遊戲得改一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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