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欠身，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：“蕭然。織影組織的負責人，也是你的……第一個信徒。”
陸時川走到那把金屬椅旁，卻沒有坐下。
他掃了一眼周圍，沒有發現任何伏兵的跡象，但這反而讓他更警覺。
這種極致的安靜，往往預示著邏輯上的絕對壓制。
“信徒？”陸時川挑了挑眉，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聽一個蹩腳的冷笑話，“我記得，我只是一個心理醫生，順便寫點沒人看的網路小說。”
“不，陸先生，不要試圖用凡人的身份來掩飾你的神蹟。”蕭然的全息影像在空氣中微微波動，他有些神經質地揮動了一下手臂，“你那些小說裡的情節……那些關於精神控制、關於因果律的推演，在現實中一一應驗。你以為我們只是在監視你？不，我們是在學習。學習你如何在這個腐朽的世界裡重塑現實。”
蕭然修長的手指在螢幕側邊輕點，全息畫面瞬間切換。
陸時川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螢幕被分割成了無數個小視窗。
其中一個窗口裡，沈霓正穿著練功服，在寂靜的舞蹈室裡揮汗如雨，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天鵝；另一個視窗，老陳正縮在他那個凌亂的公寓裡，一邊摳著腳，一邊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裡的球賽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
“這不是威脅，陸先生。請相信我，這對神明來說是一種不必要的褻瀆。”蕭然的聲音變得狂熱起來，“我只是在向你闡述我的理念。看看這些普通人，他們沉溺在瑣碎的快樂和卑微的恐懼中，社會結構早已徹底腐化，像是一臺長滿鐵鏽、只會製造垃圾的機器。它需要一位擁有‘重塑現實’能力的‘神’來重新校準，而你……就是那把鑰匙。”
陸時川凝視著監控畫面裡的老陳，看到那老頭兒不耐煩地換了個頻道。
這種被偷窺的憤怒在心底升起，但很快被理智壓制。
他意識到，眼前的蕭然已經瘋了，但這是一個邏輯自洽的瘋子。
他把陸時川當成了某種降臨世間的救世主，甚至這種誤解比單純的敵意更難處理。
“你覺得，我是神？”陸時川終於坐上了那把冰冷的金屬椅。
椅面很硬，透著一種工業文明特有的冷酷觸感。
“除了神，誰能在無形中掌控生死？誰能在字裡行間決定命運？”蕭然也坐了下來，儘管他只是個全息投影，但他模仿著陸時川的動作，兩人彷彿隔著虛空在進行一場跨越維度的對弈，“來吧，陸先生，接受我的提議。成為織影組織新的‘架構師’，我們將這片腐爛的廢墟徹底推平，建立一個完美的、由你我來書寫規則的新世界。”
陸時川沉默了片刻。他在感受，感受這個大廳裡的每一處波長。
“你想讓我看你的‘新世界藍圖’？”陸時川嘴角露出一抹外人難以察覺的冷笑。
“是的，請看——”
蕭然興奮地張開雙臂，正準備調閱那份龐大的資料檔案。
然而，異變陡生。
原本湛藍的全息螢幕突然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，無數條猙獰的紅色程式碼如同斷了線的風箏，瘋狂地從螢幕頂端墜落。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大廳的死寂，紅色的感應燈在天花板上瘋狂閃爍。
“警告！外部未知協議強行介入……底層許可權正在被穿透……”
電子合成音變得支離破碎，帶著一種絕望的卡頓。
“‘螳螂’計劃已啟動……系統控制權被接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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