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等了許久不見回去,便也往壽康宮來。吳嬤嬤通報皇后求見。
太后和吳嬤嬤笑說,看,又來個保駕護航的,去跟皇后說,哀家不為難凝霜。又對凝霜說,和皇后去吧,哀家還有話跟皇上說。
凝霜去後,太后有些生氣說,皇上,兩年了,你們夫妻一起養個屋裡人像什麼話?
乾隆忙站起來,說是兒子錯了,皇額娘別生氣。皇后只是略疼她些,也一首在催兒子給她位分。
太后說,若不是為了你那皇后,哀家能這麼久不講話?她揮手讓乾隆坐,接著說,她失了二阿哥,好不容易有了,又流了產,哀家也心疼她。但她身陷流言無法自救,還要皇上去給她收拾爛攤子,實在有些無能。她尋了這魏凝霜來,攏住了你,又幫她把造謠抓手洗刷了一遍。見皇上臉上有些意外,太后說,這是經年經歷後宮鬥爭的兩代女官教出來的孩子,你可別小看了她,初入宮的嬪妃還要女官們教,這是從小就教的,教嬪妃們有些話還不好說,這是自己人吶。你那皇后心底善良,待人寬厚,是好人,但後宮這種地方,手段實在太差。她實在需要這樣一個人,哀家才一首由著她。太后讓吳嬤嬤把承幸簿拿來,拍打著說,白日召幸,哀家也沒講話,想皇上白天召了,晚上便沒召,後來也改了,想皇上也沒耽誤朝政,雖是專寵,身體康健,自怡嬪後,皇上難得又有了個心裡喜歡的。嬪妃們一波波來告狀,哀家也給擋了回去。可是皇上現在為她不惜傷害自己身體,哀家就不得不講話。大病初癒,她利用你的馬車闖鍾粹宮,她日日和你在一起,明知那病氣重,為什麼還要去?你穿著寢衣去救她。下回她又要去闖哪裡?皇上又準備如何去救?
乾隆忙又起身說,都是兒子不好。
太后說,寵得太過了。和她好的嬪妃,便讓皇上寵幸,不和她好的就不行。
乾隆聽到這兒便有些不悅,他為了和凝霜廝守,沒給她位分,冷落嬪妃,原是有些內疚的。但凝霜不高興別的嬪妃,只在嘉妃懷孕時說過一次,原也只是傷心之語,床帳之中說的話,竟傳出來,便是另外一件事。
太后說,哀家原本想,她懷了身孕也許就好了,可兩年了,她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。皇上別怪哀家攪了你的好事情。
乾隆原本柔軟的聲調便硬氣了幾分,說太后教訓得是,只求太后別怪她,她一切也都是聽朕的。只是朕實在喜歡她,想自己親自給她位分,如今年下,辦冊封禮顯不出熱鬧來。既太后己下旨,過了年,朕想親自給她個嬪位,再和純貴妃的冊封禮一起辦。皇額娘說的,朕都記住了,以後必然少縱她,闖鍾粹宮的事,朕己經罰過,皇后也打了她。
太后說,皇后己經打了她?
乾隆說是,就算是為了心疼她,也是要教訓的。她不是妃嬪,並未讓人知道。她自己也被高貴妃嚇著,以後也絕不敢了。至於說她和誰不好,便不讓朕寵幸,都是謠言,朕必要嚴加懲治。高貴妃燈車之事,她靠著皇后有所準備,也是為了自保,太后原諒她些個。
太后聽他一口一個太后一個朕,便知他此刻是君,不是兒子,不可觸他逆鱗。剛剛還好好的,為何突然不高興?
乾隆說,朕想,延禧宮需要修繕,需要時間,她也要和皇后學些規矩。年後從圓明園回來再遷宮,侍寢、請安這些規矩都從年後回宮開始,朕和她實在情濃,求太后給朕和她一些時間。
太后笑說,好好,皇上願改就好。
乾隆謝了太后出來,問李玉,凝霜的母親當年是不是先帝的御前女官?她祖母又是在哪個宮裡?
李玉說,聽魏嬤嬤說,都是在先帝的孝敬憲皇后宮中,祖母早些年還在聖祖爺的愨惠皇貴妃宮裡。
乾隆心想,原來是有舊怨。又讓李玉查查從凝霜闖鍾粹宮那天起,誰來過太后宮裡,尤其是嬪妃。還有嘉妃懷孕訊息傳出那天,鹹福宮是哪些人值夜,能聽見寢殿說話之人。
李玉答應著去辦了。
乾隆出來,見自己的馬車和皇后的轎輦都在。小路子說,皇后娘娘和貴人在車裡。
乾隆上車,皇后問他怎樣?
他說太后答應遷宮和按規矩侍寢、請安,都放在年後從圓明園回來。
皇后笑說,太好了,臣妾還想延禧宮沒收拾,如何住?
乾隆說,此事必是有人挑唆,朕己經讓人去查了,皇后也要放出些手段來,別讓她們太過放肆。明日凝霜別去請安,甚至讓凝霜最近放肆一些,把那些人引出來。太后那邊有朕。他伸出手,一人拉她們一隻手,說朕絕不許任何人傷害你們兩個。
皇后和凝霜笑。
乾隆讓馬車先送皇后回長春宮,皇后說,別。今日是她好日子,皇上好好陪著她,我坐轎回去。
皇后下去,乾隆讓凝霜坐他腿上,凝霜想,難道太后那的問題解決了?
乾隆想著她這些天特別黏人,低頭問,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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