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輜重隊的人呢。”
林有才從東麓的小道上下來，腳還沒站穩，先問的是這一句。
沒想到他回來的頭一句是這個。
他一身都是土。頭髮上掛著草籽，左臂那塊灰布被汗浸得發黑，硬成一截。
鞋也只剩半隻。腳背上糊著泥和草汁，走路的時候腳趾先著地。
跟著他的一百五十人陸陸續續走進坡地。有兩個是被架著回來的，褲腿上一片深色。
“放走了。”
林有才把肩上的槍解下來，槍托戳在土裡。
“全部？”
“一個沒有扣。”
“他們回去之後，會把我們的位置報出去。”
“報出去也沒關係。”洪天貴福說，“我們不會在這裡久待。”
“幼天王，他們報的是一整座山。”
“他們還會回來。”
“會。”洪天貴福說，“然而不是今天。”
“那就走得快一點。”
林有才用那隻沒有吊著的手按了按槍口，沒有再往下說。
“追兵那邊怎麼樣。”
“死傷一兩百。”林有才說，“逃走的約五百。”
“我們這邊。”
“四個人死了。”
“七個人傷了，能走的。”
洪天貴福站在那裡沒有接。
他的手垂著，指頭上還沾著剛才搬米袋蹭到的灰。
“記下名字。”
“幼天王。”
“四個。”他說，“你記不下，就找人替朕記。”
“以後有機會，給他們立個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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