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上來的是個瘦小的少年。十六七歲，顴骨很高，一雙眼睛比別人轉得快。
“臣叫來喜。建平人。”
“家裡呢。”
“房子燒了。”他說，“沒有了。”
他把兩隻手在膝蓋上按了按，又補一句。
“今天截車子的時候，臣是頭一個上去的。”
“朕看見了。”
周永一直站在旁邊，等人走開了才開口。
“幼天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些人信得過嗎。”
“信不過的，今天不會在這裡。”
“能打完這一仗還跟著的，就是信得過的。”
周永沒有答話。他把地上的一塊米袋碎片踢到一邊。
“幼天王打算怎麼安排他們。”
“先走。”洪天貴福說，“走到婺源，跟幹王、忠王會合。”
“這支隊伍是朕進江西的本錢。”
“本錢怎麼養。”
“吃飽飯。少打仗。多走路。”
“走路有什麼用。”
“打仗要傷人。”他說，“走路雖然累，人是活的。到了江西，才有別的說法。”
他轉過身吩咐。
“出發之前，繳來的軍服換上。”
“那身號衣太招眼。”
“帶不走的大車，把輪子卸了。卸下來留給誰都行，就是不能整車給人拖走。”
“火藥和鉛彈分到各隊，不許堆在一處。”
這些事看著零碎，出了岔子卻要人命。
“還有那四個名字。”他說，“讓來喜抄一份，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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