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天貴福把圖捲起一半，又鬆開。
紙卷著不肯平，邊上又翹起來一道。
同一天午後，廣昌城北。
一筐一筐灰漿抬上城牆頂，倒下來，攤開一層。
磚是新燒的，摸上去還是溫的。
牆根的土被踩成泥，腳插進去要往外拔。
“上頭說了，年前必須加三尺。”一個把總在牆頭跺腳。
“加了三尺也不夠高。”下頭有人說。
把總踢了一腳筐。
“不夠高也是加。”
灰濺上他的褲腳，結成一塊一塊的硬殼。
可是加高城牆這件事，山谷裡還沒有人知道。
過了五天。
洪天貴福把信拆開，封口的漿糊幹成了渣。
“來回二十天，第五天就到了。”
“回來的那一段換了馬。”林有才說。
“北邊的意思，寫得很直。”
“他說什麼。”
“幼天王在江西立腳，臣在湖北策應。”
他在湖北鬧動靜，讓安慶抬不起頭。
多大規模，他沒有寫明。
洪天貴福把信擱在圖邊。
指腹壓了壓紙角，紙是軟的，邊上還帶著外頭的涼。
“東邊上個月也定了。”
“兩把鉗子都落了位。”
他究竟動不動，朕心裡沒底。
帳外的風比帳裡硬，刮在臉上是乾冷。
沈墨揹著包袱站著，包袱上沒有一根多餘的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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