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洋人上了坡。”哨兵跑上來報。
汪海洋問了幾個人。
回說兩個，後頭還跟著一位船工。
他把筆擱下。
“就在碼頭上擺桌子。”他說，“不用廳，不用鼓。”
汪海洋又叫人多擺幾把椅子。
回聲三把就夠。
坡上的日頭曬了一整天。
桌面摸上去是燙手的。
有人端來一盆水，把桌面擦了一遍。
布從這頭擦到那頭，桌上一道溼印子慢慢變淺。
擦過以後桌面很快就幹了，只剩一道淺印。
擺上一把粗瓷壺。
倒出來是武夷的紅茶，顏色深，面上浮著一層油光。
風從河上來，帶著一股魚腥氣。
石階上有青苔，昨夜落過一場小雨，滑得很。
本以為他會先抬頭看那面旗，他卻先看了一眼水面。
柏威林踩上去，鞋底蹭出一道綠印子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說什麼。
他三十來歲，高鼻樑，棕色頭髮，一身深灰色的西裝。
料子挺括，袖口的扣子是銅的。
胸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國旗徽章，米字線磨得有些舊。
他沒有跪，也沒有作揖，只是把帽子摘了。
“康王。”
他的中文很流利，重音卻落在奇怪的地方。
“我叫柏威林。英國駐廈門領事。”
“我聽說過你。”
柏威林抬了一下眉毛，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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