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擺成幾條，我要看條理。”
汪海洋走回桌邊，把那一札紙翻開。
紙邊裁得齊，折過的地方壓出一道白印。
“頭一頁是文書，末尾蓋著天王的印。”
“第二頁是條款，一共七條。”
他念得很慢。
“一，九龍江到廈門入海口，通行費免三年。”
“二，武夷的茶走漳州出海，護商稅只抽一成。”
“三，掛我們護商旗的船，護送到廈門港，到了不收分文。”
“四，這一段水上的海盜，由我們肅清。”
“五，在我們的地面上，只同簽字洋行做買賣，簽字洋行拿優先採辦，也拿獨家代理。”
“六，貨在我們地界上因為打仗損了，賠三成。”
“七，設一處貿易衙門，你們可以派一個人坐在旁邊聽。聽完了，可以要求重議一次。”
唸完，他把紙推到柏威林手邊。
“重議只有一次。”他說，“這一條不能讓。”
柏威林把七條從頭到尾看了兩遍。
看到一半，他的指頭在第五條上停住了。
“這一條裡的獨家兩個字，我不同意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寫死了，你就沒有退路。”
“你把門關死，別的洋行會找倫敦說話。”
“倫敦一開口，這就不是生意，是交涉了。”
“對你們也不利。”
汪海洋看著他。
他沒有想到頭一個被挑出來的竟是第五條，而且是替他這一頭挑的。
“你要怎麼改。”
“只寫字面上的優先採辦。”柏威林說，“獨家兩個字先留著。”
“往後哪一家進來，由你挑。你手裡一直捏著一張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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