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上是空的。”張運蘭說，“六百里，一條船都沒有。”
六月十八，吉安。
張運蘭站在贛江邊上看水。
這一段江面寬約兩百步。汛期沒到，江水渾黃，卻不洶湧。
幾根枯枝浮在水面，打著轉往北去。
東岸丘陵低矮，密密長著松樹。西岸是一大片灘塗，沙子發白。
水退的時候，那片白會露出長長一條。
幾條漁船在江心慢悠悠地晃。船上的人蹲著撒網，看不出是在打魚還是在看天。
張運蘭看了很久。風裡有溼水味，腳下的沙卻曬得發乾。
贛江通道已經打通。
從吉安到贛州，再到信豐、嘉應州，八百里路都在天國手裡。
可是眼下通的只有旱路。
水路只通了吉安到贛州這一段，上面沒有天國自己的船，全靠徵調民間商船。
商船要走商路運貨賺錢，不能天天給軍隊當差。
商船也沒有武裝。碰上清軍的水上巡邏隊，跑都跑不掉。
上個月，信豐那邊就出了事。
三條商船被清軍的巡邏船攔住。人放回來了，船上的貨卻全被扣下。
商人找到李世賢告狀。李世賢只能賠錢，沒有船去追。
天國控制的贛江水路約四百里。加上信豐江和幾條支流，通航水路約六百里。
六百里水路上，沒有一條天國的武裝船隻。
等於一條六百里的門敞著，誰都能進。
他回到城裡，寫了一封信發往石城。
洪天貴福把信看了兩遍。
第一，吉安的舊船塢還在。
船塢在贛江西岸，離吉安北門約三里，是清軍早些年修的。
席寶田那時拿吉安做補給基地，修這座船塢專修運輸船。
船塢不大，只能同時修兩條船。可是臺架、滑道、鐵匠鋪都在。
席寶田撤走時燒了兩間庫房，主船臺卻沒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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