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潮溼的木頭味道撲面而來，裡面還混著舊鐵鏽的酸味。
船塢長約十五丈，寬約八丈，地面是夯實的黃土。
兩側各有一排木樁，掛著爛掉的纜繩和生鏽的鐵鉤。
盡頭是一個滑道，斜斜通到水裡。兩側石頭被水泡得發黑，縫裡長著青苔。
周木生和陳鐵錘跟在後面。
周木生五十三歲，吉安本地人，造了一輩子船。
他的手很粗，指節比常人大一圈，掌上老繭硬得像木頭。
陳鐵錘四十六歲，九江人，原在九江船廠當鐵匠。
他跟著席寶田的運糧船到吉安，席寶田撤了沒走，在城裡打零工。
張運蘭指向滑道盡頭。
兩條舊船半沉半浮，溼木板貼著渾黃的水，船艙裡積著泥。
“這兩條，能修嗎。”
周木生走到水邊蹲下，摸了船底那個洞，又敲過船身兩側的木板。
“能修。洞不大，換三塊板就能堵上。”
“可是船身有幾處朽了，得換。帆桅折了一根，要做新的。”
“算下來，兩條船一起修，大約要一個月。”
“一個月太久。”張運蘭說，“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可以，但要多加人手。吉安城裡有沒有木匠。”
“有。”
“讓林有才從撫州調二十個木匠過來，再從吉安本地僱十個。”
“三十個人，二十天夠不夠。”
“夠了。”
張運蘭走到船塢旁邊的空地。
“這裡，加建兩個新船臺。”
“臺子用石頭砌，滑道用硬木鋪。”
“要能同時造兩條新船。每條船長約八丈，寬約一丈五，吃水不超過三尺。”
周木生聽到新船兩個字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造新船？不是修舊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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