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條路，都在紙上。”洪仁玕說，“先說錢。”
七月三，石城。將軍府書房。洪仁玕把一疊賬單放到桌上，每張邊上包了牛皮紙，防潮。
他額上有汗，汗順著鬢角流到嘴角，是鹹的。紙是乾的，他的指腹卻是溼的。
“七個戰區匯來的。”洪仁玕說，“從今年頭一個月算起，整整五個月。”
洪天貴福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去翻。屋裡熱，窗紙上有風，風也是熱的，吹不動紙上的墨。
桌上還攤著昨夜的軍報，紙角卷著，被燈烤得發脆。
第一張是漳州港。
“關稅五個月合計兩萬兩。”洪仁玕說。
“去年下半年呢。”
“一萬出頭。”洪仁玕說，“翻了一倍。”
“憑什麼。”
“福布斯那邊的包銷合同簽了。”洪仁玕說，“茶葉、生絲，出口上來了。”
他翻過一頁，紙頁發出很乾的聲音。
“進出漳州港的商船，原先每月三四條。”
“現在呢。”
“每月七八條。”洪仁玕說，“每條按貨值收兩分關稅，船多了稅就漲。”
洪天貴福看著那兩個字：兩萬。
墨很新，筆鋒是硬的，橫畫收尾處留了一道乾白的痕。
洪仁玕的手指上有墨，翻一張，就在紙邊上留一個灰印。
第二張是石城到漳州的陸路護路費，五個月四千兩。
“不算多。”洪仁玕說，“可是穩。”
“穩在哪兒。”
“商人走熟了。”洪仁玕說，“交護路費，比僱私人的鏢局便宜。”
“還有一樣。”
“我們的護衛不搶貨。”
洪天貴福點了一下頭，把紙壓平。第三張是撫州市集，四千兩。
“撫州是七個戰區裡最熱鬧的。”洪仁玕說，“日均客流兩千餘人。”
“逢集日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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