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萬兩買不到三千匹。”
“買不到。”洪天貴福說,“能買一千五。可這是他自己買的,他心疼。”
“槍呢。”
“給一千二百支。”洪天貴福說,“從軍器局的庫裡出。這個月少造三百支,江西先熬著。”
“熬多久。”
洪天貴福沒有想到,最難的竟是這一句。
給少了人心散,給多了江西空。
“朕算不準。”他說,“也許三個月,也許熬不過去。”
“今天寫,明天發。”洪仁玕說。
八百人裡有死有傷。死的不再動,傷的在地上滾,滾出一身的血和土。
鼎軍的主力到了。
六千人從東面湧過來,填滿了官道。
他們看到了前鋒的慘狀,停了。軍官在喊,讓他們讓開,讓傷員過去。
鼎軍的主將潘鼎新騎在馬上,從隊伍後面趕到了前面。
他看到了前鋒的戰場。
官道上,傷員被抬到路邊,屍體被翻過來辨認身份。
有人中彈之後還活著,躺在地上哼。哼的聲音不大,一下一下的。
血滲進土裡。土是乾的,吸得快。
吸飽了以後,血就浮在面上,結成一層暗紅的殼。
蒼蠅來了,來得很快,落在殼上,趕不走。
潘鼎新看了很久。
他的參謀站在旁邊。
“大人,敵軍從高粱地裡伏擊了前鋒。”參謀說,“用的是洋槍。”
“什麼洋槍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參謀說,“他們的游擊隊以前用的是鳥槍和雜牌洋槍,沒有這種。”
“他們有多少人。”潘鼎新問。
“看不出來。”參謀說,“高粱地裡藏得住人。”
“三百?三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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